第一百八十三章 糞桶尚書!絕對不能傳出去!(2/2)
「哦。」小吏委屈地應了一聲,退出來關上門。
完了,榮華富貴沒了。
只不過現在大家都沒空關注他了。
轉角後,兵部、工部的四個侍郎聯袂而來,尤其是呂胤和閻立德,面上還隱隱帶著一絲急切。
「蔡大人,陛下是怎麼說的?」
「聽說蔡大人還被陛下賜了肩輿,看來此事是妥當了??」
「蔡大人,咱們尚書六部內又該怎麼選副考官……」
如果蔡京能聽到這話,必然會很高興。
因為解決了這件事,就表示尚書六部的侍郎們已經漸漸傾向於依賴他蔡大人,連副考官怎麼選都要問問他。
只可惜,蔡京既沒解決這件事,也沒聽到這話。
四個侍郎繼續往前沖,只不過剛往人群靠近了幾步,就被前方的惡臭逼退了。
「我艹!你們尚書衙門在煮屎嗎?」蘇凌阿乾嘔了一聲,氣的破口大罵。
王莽和司馬光早已退到了更後方,其他幾個侍郎和眾多官吏們也急忙快步後退。
小吏退出後,茅廁里的蔡京繼續發功。
這次雖沒有一開始那種石破天驚的動靜,但動靜也同樣雄壯無匹。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嘩啦啦的暢快聲不斷傳來,濃重的氣味也逐漸加重……
新來的蘇凌阿等人用袖子掩著嘴,驚疑不定地望著那扇小木門,一邊退迴轉角處,一邊轉頭望向王莽:「怎麼回事兒?王宗伯?」
王莽乾笑一聲,實在不知該怎麼回他。
難道實話實說?蔡大人進宮回來後,就拉個不停?
蘇凌阿又將目光轉向在場其他人,卻發現這些人都目光游移、神情閃爍,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不過他並未放棄,而是一把拉過一個綠袍的小吏:「怎麼回事兒?蔡大人究竟怎麼了?」
其他三個新來的侍郎也望向他,只不過王莽等人卻把頭轉了過去。
「回部堂大人的話。」小吏沒有拒絕蘇凌阿的勇氣,掩著鼻子有些口齒不清:「蔡大人在宮裡回來後,就鑽進了茅房,一直沒出來。」
「本來王宗伯還以為是茅坑的糞桶破了,差人進去救援蔡大人,可蔡大人根本就沒事。」
幾人聞言,紛紛抬起頭,以驚異的目光望向那扇小小的烏色木門。
這意思是,如此大的動靜,都是蔡大人以一己之力製造出來的??
這是吃了多少啊?
一陣陣腳步聲再次從後方傳來,其他三部的侍郎也依次到場。
「怎麼這麼臭?」隔著老遠,吳省蘭就嗷地一聲叫了出來,見王莽、蘇凌阿他們都在,這才不情不願地掩著鼻子,靠了過來。
高勛、鄧洵武和韓木呂三人雖然也掩著鼻子,但卻十分急切地走上前,幫著神情不適的宋喬年緩解症狀,同時悄聲向他打聽一些情況。
「到底怎麼了?」
吳省蘭大大咧咧地走到了蘇凌阿的身邊,一隻大袖捂著鼻子,另一隻袖子來回呼扇,趕走臭氣:「莫非是尚書省的茅坑炸了?怎麼這麼大動靜??」
王亶望和其他幾個新來的侍郎同樣關切地望過來。
蘇凌阿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他轉頭望了望遠處的茅廁,欲言又止。
「有事兒你直說啊!老蘇,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
吳省蘭緊緊皺起眉頭:「這可不像你啊!」
「這……」蘇凌阿一臉便秘的表情,遲疑了片刻,還是將自己知道的一一告訴了幾人。
「真的假的??」吳省蘭傻眼了。
幾個後來的侍郎也同樣震驚的瞪大了眼珠子。
「蔡大人難道是拿巴豆當飯吃了?」關鵬忍不住驚嘆道。
此刻茅房中最激烈的階段已經過去,現在只剩下尾聲了。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響亮的噼噼啪啪聲,向外面的人展示著蔡大人依舊安然無恙。
吳省蘭忍不住感慨道:「這是把後半輩子的屎都攢一塊,提前拉出來了……」
宋喬年幾人立刻對他怒目而視。
不會說話就少說點!
就連王亶望也忍不住拉了拉吳省蘭的胳膊,您可留點口德吧。
吳省蘭也自知理虧,乾笑著不再說話,場面一時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抑揚頓挫的聲音從茅廁中不斷傳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到最後,還是王莽忍不住開口道:「諸位,要不我們去旁邊的值房中等蔡大人?」
「聽大宗伯的!」
蘇凌阿似乎怕別人反對,急忙開口答應。
剩下的人也沒有反對的,誰閒著沒事,願意在這聞臭味兒?
「大宗伯所言甚是。」其他幾個侍郎也紛紛應聲,宋喬年、鄧洵武幾人雖面色怪異了些,但也沒有反對。
王莽環視一遭,皺眉望著宋喬年道:「宋侍郎,你先留在此地,等著蔡大人出來,你再同蔡大人一同過去休息。」
他又轉頭望向尚書省的官吏:「你們速速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替蔡大人查治病情……」
他是在場眾人中官職最高者,將一切處理妥當之後,這才領著一行人呼呼啦啦地從這條廊道離開。
來到外面,臭味漸漸澹薄,眾人只覺得眼前世界煥然一新。
「走走,趕緊去喝口水。」蘇凌阿一副要死了的樣子。
吳省蘭大為驚訝地望著他:「你還喝得下去?」
蘇凌阿似乎又想起了方才噼噼啪啪的聲音,扶著牆乾嘔起來,其他諸多侍郎也面色一變,紛紛有了不好的聯想。
嘔~~
茅廁外的廊道,只有宋喬年被王莽留在了這裡,一臉痛苦地望著那扇木門。
方才人多的時候還好,可現在只剩他一個侍郎,這個過程就變得難熬起來。
房門後的動靜漸漸變小,又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嘎吱一聲被推開,一股濃郁的惡臭升騰開來。
與之伴隨的,還有扶著門框出來的蔡京,蔡大人。
此刻蔡大人身上的緋袍還有些凌亂,但他臉上卻帶著暢快和痛苦交雜的表情,看起來煞是怪異。
宋喬年一驚,急忙向前迎過去,但剛走了兩步腳下又頓住。
無他,味兒太大了。
沒見茅廁門口守著的兩個尚書左右司郎中都憋得臉通紅,一個勁兒的後撤嗎?
「蔡大人!」宋喬年咬了咬牙,還是故作無事,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
「哈哈,仙民,你來了。」蔡京笑的很開心,過程雖然痛苦,但結果是真的暢快,現在他只覺得無毒一身輕,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但這樣也有缺點,因為太飄,所以不得不扶著牆走。
「蔡大人……」宋喬年扶著蔡京的胳膊,被身上的味兒頂的腦子迷湖、直翻白眼,心說這樣的味兒不能只讓我一個人聞。
「王宗伯,還有諸位侍郎都已經來了,都在胳膊等您,您看是不是要過去見一見他們?」
「來的這麼齊?」
蔡京一怔,面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
其實在最後的生「死」拉鋸戰中,蔡大人曾一度占據下風。
這就導致了他的貼身短褲現在同樣是黏黏湖湖的。
按照蔡京的想法,他本來要馬上回府,洗乾淨,換身衣服再出來。
只是如今宋喬年的話又令他產生了一絲猶豫。
剛在皇帝陛下那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如今正是鞏固的時候。
要是不借著這個熱乎勁兒落實了……萬一情況有變怎麼辦??
而且方才皇帝陛下話里話外也有些奇怪,讓蔡京心中生出了一絲疑心……
他皺眉思索了片刻,還是道:「去見見他們吧。」
至於身上的不適,先忍一會兒吧。
「是,蔡大人。」
宋喬年一喜,都忘了要慢喘氣兒,狠狠地吸了一口大的,被嗆得直咳嗽。
「仙民,怎麼了?」蔡京都在裡面待了那麼久,鼻子早就麻痹了,自然不知道自己身上被醃的進了味兒。
「沒什麼……」宋喬年乾笑著,扶著蔡京向廊道另一頭兒走去。
「蔡大人,等會兒太醫來了,可要讓他好好給您看看。」
宋喬年強忍著身側的惡臭,轉移話題道:「您剛才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可就在陛下那邊待了這麼一會兒,怎麼就這樣了?」
「是不是在那邊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話中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但蔡京還是幽幽嘆了口,輕輕搖頭。
如果可能,他其實也挺想把這事兒栽在皇帝陛下身上。
但皇帝公開見大臣時候,一舉一動都被會記下來。剛才在紫微殿側間裡可能就有專門記錄的起居局宦官。
扣扣搜搜的皇帝陛下連口茶水都沒賜給蔡京,他在紫微殿中水米未進,想訛也訛不上皇帝。
「趕緊派人過去,不要讓太醫來了!」
蔡京皺著眉頭:「老夫的身體,老夫自己知道,不用擔心。」
見他如此,宋喬年卻是一急,看了看前後,壓低了聲音道:「蔡大人,方才出了這事兒,六部的侍郎和王宗伯可都是在外面看著呢!還有那麼多尚書衙門的官吏也都看到、聽到了。」
「此事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傳遍京城!」
蔡京眉頭微微一皺。
他是拉爽了,可卻沒把腦子拉出去,此刻智商也漸漸地從腸道轉移回大腦。
「你們聽到什麼了?看到什麼了??」蔡京扶著牆,停下腳步,皺眉望著身側的宋喬年。
宋喬年沉默了片刻,還是咬牙道:「看到了很多,聽到了很多,也……聞到了很多。」
悄悄瞄了一眼蔡京的臉色,他又繼續道:「您還記得方才有人去開茅廁門嗎?」
蔡京臉色一黑:「自然記得!」
「那人是誰?這麼喜歡去茅廁,以後打掃茅廁的活就讓他來干!」
宋喬年在心中為那小吏默哀三秒,接著道:「蔡大人,其實也不完全怪他。」
「您剛開始拉……剛進去的時候,動靜很大,王宗伯還以為是裡面的糞桶翻倒了……」
望著蔡京黑黢黢的臉色,他的聲音漸小。
「繼續說……」蔡京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是,大人。」
宋喬年又觀察了一下前後,發現無人,這才壓低了聲音,繼續小心翼翼地道:「當時王宗伯擔心您的安慰,就讓那些人衝進去救您。」
「所以,進去的那人也是個忠勇之輩,為了您的安危……」
雖是如此,可蔡京的臉色卻沒有好轉半分……
「糞桶……糞桶……」
蔡京嘴裡念叨著這兩個字,眼前一黑,身子踉蹌了幾下,要不是宋喬年手快扶住,他就直接栽在地上了。
「蔡大人?蔡大人?」宋喬年強忍著滿懷的芬芳,伸手就要去掐蔡京的人中。
「沒事,老夫沒事……」蔡京一把拍開他的手,大喘了幾口氣,這才扶著牆直起了身子。
按照宋喬年的說法,當時的人很多,想必這消息也會很快傳出去。
蔡京知道,隨著王莽那一嗓子,自己可能就徹底成名了。
以後,糞桶尚書的名聲恐怕會不脛而走,這比之前那綠葉尚書還要恐怖的多。
至少綠葉還能有點好象徵,可以牽強地解釋他蔡京清廉之類的。
可這個糞桶尚書……無論怎麼扯,他都是糞桶。
蔡京靠在牆上,恨恨地咬著牙,緊捏著拳頭。
「這樣的名號絕不能出在老夫身上……」
「啊?蔡大人您說什麼?」宋喬年沒聽清。
蔡京靠著牆,強行直起身子,咬牙道:「老夫有方才之舉,必然是被人暗算了。」
他拉的動靜這麼大,如果是蔡大人自己的原因,別人只會嘲笑他。
可要是他蔡大人這是受到了暗算,那別人卻會同情他。
宋喬年眼睛一亮,重重地點了點頭,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度:「大人這段時間只去了紫微殿,那必然是被……」
「不要畫蛇添足!」
蔡京智商占領高地之後,手腕比宋喬年高到不知道那裡去了。
他瞥了宋喬年一眼,輕聲道:「你只消讓人說,老夫這陣子只去了陛下那,而且老夫是受人別人陷害。」
蔡京眯著眼睛道:「至於受了誰的陷害,人家自己會想,還用得著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