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年關將至,難道要放棄?(1/2)
江水滔滔,營帳連綿,旌旗飄搖。
大量的船隻停靠在軍營旁的碼頭旁,在江水中沉浮。
遠遠望去,可見船隻上的一道道刀劍傷痕,還有一團團被火燒湖的黑色。
這都是禁軍們嘗試渡江的戰果。
大營東門處,來自左威衛的傳令兵騎著快馬,馬蹄揚起塵埃,一路衝進了大營,猶如一滴水落入大海。
很快,水滴產生的漣漪就擴散開來。
中軍大帳,炭火熊熊燃燒,釋放著源源不斷的熱意。
諸多將軍們齊齊盯著下方的傳令兵,一言不發,帳內的氣氛一時間凝重無比。
傳令的小兵還是頭一次有這種體驗,一時間汗如漿下。
「出去,出去。」軍帳中的文書過來趕走了他。
沉默的氣氛又持續了半晌,楊素這才緩緩開口:「如果真按蘇將軍書信上所說,海運難以為繼,大軍的糧草該怎麼辦?」
軍帳中無人應聲,只餘下沉重的呼吸聲。
「宇文將軍的兵馬行到哪裡了?漕船還有多久能到?」尉遲恭沉重地道。
「回將軍,因有吳國水兵的阻攔,漕船幾乎都滯留在洞庭一帶,不敢前行,只能等著朝廷的兵馬接應。」
下方一個身著堅鎧的將領拱手道:「前日宇文將軍部的軍報傳回來時,他們已抵達了同安,正在繼續沿江而上。」
還有這麼遠……
在場眾多將領心中紛紛一沉。
這漕糧還能指望得上嗎?
將近三十萬兵馬,這要怎麼辦??
楊素幽幽嘆了口氣:「大軍不能餓著肚子作戰,實在不行,就只能在向城中借糧了。」
帳中的將領們聞言都有些沉重,但大多數人還是頗為認可地點了點頭。
雖然吳軍從北岸撤走的時候沒給他們留下糧草,但在富庶的吳地,尤其還是靠著四通八達的揚州城,斷然沒有餓死人的道理。
但說是借糧,實際上就是拿糧,歷來兵馬向百姓借糧,也幾乎沒有還過的道理。
只要這麼一借,朝廷的名聲可能就臭了……
在場的諸多將軍一想起出發前,自家老大的叮囑,就有些頭疼。
「趙糧督,如今已經有一部分禁軍過了河,你就趕緊隨著他們過河,親自去越國走一趟!」
楊素的目光轉向了悶在角落的趙匡義:「讓他們趕緊從陸上出發,運糧到長江來!」
趙匡義聞言先是一愣,大黑臉搖得像撥浪鼓一般:「大軍奪城拔寨,當步步為營,以穩重為先。」
「運糧草的隊伍怎能與大軍脫節,孤軍冒進呢?」
在石樑河邊上,他已經被先過河坑過一次了,現在怎麼可能還在這跌跟頭?大將軍不能被同樣的陷阱坑兩次。
「揚州百姓的存糧也有限,萬一借完了怎麼辦?二十多萬禁軍,一旦斷糧,危在朝夕!」
尉遲恭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沉聲道:「此時再不行險招,難不成要眼睜睜地看著禁軍們餓肚子?」
其他將領也面色沉重,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韓擒虎皺眉望著趙匡義:「趙糧督,也不是讓你們兵行險著,你先行渡江趕往越國,或許還沒等你到越國,剩下的兵馬就已經過江,攻占了金陵和鎮江。」
「那時候糧草從越國起運,也能節省些時間。」
眾多將軍們也七嘴八舌地勸了起來。
「宇文將軍那邊不知還要等多久,海上的風浪更是看老天爺的臉色,如今咱們能做的,就只有趕緊從陸上運糧了!」
「不錯,趙糧督,你就是這二十多萬禁軍的希望!大軍生死存亡,盡賴於你了!」
「若真的讓糧草斷了供,事後朝廷追責下來,你作為糧督定然難辭其咎……」
又是戴高帽,又是恐嚇,如果是一般人挨了這一頓蘿蔔加大棒,肯定要乖乖就範了。
只是趙匡義不是一般人。
他下意識懟道:「就算是糧草斷供,也不能全怪我!上次兵部軍報到的時候,還有陛下的話呢!」
「當時我也說了,日後海上有風浪,不能盡數依託海運來運糧,但你們非要一意孤行,把陛下的話當耳旁風!神人都託夢了,那還能是假的??」
眾多將領們的臉色異常難看。
什麼神人託夢,當時看來就是無稽之談,是當笑話來看的,誰能想到竟然還成真了!
這是皇帝陛下蒙對了?
將領們相互對視,神色不一,但大多數人面上卻帶著幾分驚疑不定。
蒙的應當不太可能,如果不確定,皇帝陛下大概不會拿到明面上來說。
要麼是有人暗中告訴了他,要麼就是真有什麼神人夜託夢。
不管是哪一種,似乎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趙匡義見人們沉默,越說越起勁兒,唾沫星子橫飛:「如果當時就想到海上難以通行,提前準備走陸路運糧,現在越國的糧草說不定都到了長江!」
「現在知道海上風浪大了,就來了馬後炮?」
「如今過江有什麼用?盯著被吳國劫糧的風險起運,等越國人慢悠悠地把糧草馱到了江,朝廷的漕船早就開過來了,不過是無用之功!」
一眾將領們被他說得臉色發黑,但這件事兒確實是他們理虧,此時竟然只能聽著趙匡義在這撒潑……
「夠了。」
尉遲恭黑著臉,砰地一拍桌子:「趙糧督,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既然大軍之前犯了錯,如今更是要及時彌補才行!」
「難道要什麼都不做,就等在這裡看老天爺的意思嗎?」
楊素沉吟了片刻,也開口道:「趙糧督為了三十萬禁軍的安危,以身犯險,遠赴萬里,孤軍深入敵後押運糧草。」
「若能成功,必然是大功一件,朝廷也因此會嘉獎趙將軍。」
「到時候趙將軍勇勐作戰的英名,也必然會傳遍朝中,到時候石樑河之戰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意外罷了。」
趙匡義剛想接著槓,可聽到最後這句話卻怔了片刻,眼神中有幾分意動。
楊素的話有些道理,但最讓趙匡義心動的地方還在於石樑河的事兒。
同樣是提前過河,只要這次成功了,他趙將軍就是勇勐作戰,懂得深入敵後的人,也可以此洗脫上次的污名。
什麼怯戰逃跑?不存在的。
那只是他趙將軍急於殺敵,率先過了河,被陰險狡詐的吳兵用陷阱圍攻了而已,只是一次意外。
沒看這次千里運糧就成功了嗎?
而且越國……
趙匡義下意識就想到了一個叫范蠡的人,或許也可藉此機會,把那貨抓回京城……
見這黑胖子動了心,其他將領們紛紛來了勁兒:「趙糧督,莫要再猶豫了,若真能把糧草運回來,拯救了大軍,你必然是頭功!」
「俺再也不笑話你騎驢車了。」
「一路順風,趙糧督,多帶些人馬,免得被吳國人包了餃子……」
趙匡義環視了這些人一眼,面色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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