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前任尚書僕射,蔡卞的想法(2/2)
王莽是他的政治盟友,而且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也較為關鍵,李乾不能缺了他的幫助。
但之前李乾在他面前提起王安石時,他的表現卻讓李乾感覺不是很樂觀。
看起來,無論是王莽還是司馬光,對王安石似乎都有很大成見。
王安石是堅決的革新派,而王莽的目標則是恢復古禮,怎麼看這兩人也不像是能走到一條路上的。
至於司馬光和王安石……這兩人更是理念不合的老對頭。
如果李乾想通過王安石來撬動蔡卞,那就得先讓他們兩人同意。
畢竟如果想讓一個團體對外發揮作用,那最好就先讓其內部統一意見,尤其是這種人數極少的小團體。
王莽自從聽完以前的話,就一直處在震撼中,直到現在才消化了這個消息。
「陛下……」
他下意識就想問是不是真的,但隨後又想到在這麼嚴肅的問題上,李乾又怎麼可能開玩笑。
王莽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道:「臣願意支持陛下,起復半山公。」
李乾頓了片刻,輕輕點點頭,看來王莽還是很有大局觀的,不管立場、恩怨如何,在這種大是大非上還是做出了正確選擇。
「好,既然如此,那大宗伯就在此稍等片刻。」
他又使喚了一旁的老太監,讓他去禮部將司馬光和蔡卞傳來。
做這種大事必須完善每一處細節,如今的禮部中可能還有蔡黨的眼線,李乾不能單獨召見蔡卞,有任何一絲可能引起蔡京懷疑的因素,都絕對不行。
要見就把王莽、司馬光和蔡卞都召過來才行。
「等司馬侍郎與蔡侍郎到了,還請大宗伯多勸一勸司馬侍郎。」
李乾又叮囑了王莽一句,畢竟這兩人才是真正的矛盾重重。
王莽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點頭:「是,陛下。」
「司馬侍郎乃是通曉大義之人,想必也不會反對,而且他與半山公私交甚篤,只不過在政見上有些不同的見解罷了。」
李乾對此不置可否,這兩人可能從前私交不錯,但即便再深厚的交情,恐怕也會隨著不斷對立而漸漸消磨掉,並且隨後而來的衝突也會更加勐烈。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愛之深、恨之切。
李乾還記得前世的元佑黨爭,司馬光攻擊「王安石不達政體,專用私見,變亂舊章」,全盤否定他的新法,將其污衊為「舍是取非,興害除利」,「名為愛民,其實病民,名為益國,其實傷國」。
在李乾看來,王安石的心法可能有不當的地方,但也只是少部分,絕不會如此一無是處。
只不過長久的黨爭令人失去理智,甚至產生了一種非黑即白的錯誤思想。
甚至在司馬光的掌權時期,他還不遺餘力地打擊變法派,只要稍微沾上邊,甚至是說兩句中肯之言,就要被歸為「王安石親黨」,將其貶黜。
對此李乾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他只能希望如今的大乾還沒發展到那麼激烈的程度。
兩人商討期間,司馬光和蔡卞也已經到了殿外。
「不用耽擱,讓他們直接進來。」
「是,陛下。」
老太監急忙一路小跑了出去領人。
「臣司馬光/蔡卞,參見陛下。」
李乾沒直接讓他們起身,是轉過頭望向了一旁的王莽。
王莽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上前走了幾步:「司馬侍郎,你同本官到這邊來。」
說著便轉身走入了一旁的側間。
司馬光有些愕然地抬起頭,望著他的背影,這是什麼意思?
皇帝陛下還在這,怎麼就……
他抬起頭對上了李乾的視線,卻見皇帝陛下正在對他輕輕點頭。
司馬光好似明白了什麼,起身跟著王莽走了過去。
側間的門被關上,至此,這裡就只剩下李乾和蔡卞兩人。
「起來坐吧,蔡侍郎。」
李乾從主位上緩步走了下來。
「臣謝陛下。」
蔡卞起身就坐後,依舊十分恭敬:「不知陛下召臣前來有何吩咐?」
李乾思索了片刻,沒直接和他說王安石的事,而是打算先看看蔡卞的態度。
他沒拐彎抹角,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道:「蔡侍郎,你對令兄如何看?」
蔡卞頓了片刻,依舊沒抬頭,但語氣中卻多了幾分不自然:「陛下,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這句話的意思差不多是孝順父母,敬愛兄長,這就是『仁』的基礎。
但李乾稍加思索,就想到了其在經義中的原文,其中還有這麼一句: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
孝悌的人基本不會犯上,也不會作亂。
「蔡卿家,那是聖人的說法。」
李乾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聖人的兄長不是你的兄長,朕想聽聽你是如何看自己的兄長?」
蔡卞一滯,久久答不上話來,似乎李乾的問題讓他非常為難與痛苦:「臣……的兄長……」
「臣與他多年不曾有走動了……」
他的行為顯然與他口中的聖人之言相反,這可能就是蔡卞如此糾結痛苦的原因。
李乾聞言輕輕嘆了口氣,對於這個結果他說不上滿意,但也無法再苛求什麼了。
蔡京和蔡卞這一對兄弟還真是處處充滿反差,前者看似氣量如海,實則小肚雞腸。
而蔡卞看似正直果決,但卻有些優柔怯懦,死板地拘泥於經義教條,若他能有蔡京一半的果斷與狠辣,那蔡京肯定不如今天這麼舒服。
李乾看著他又等了片刻,見他還是說不出什麼來,便輕輕嘆了口氣,也不再繼續為難他,而是直接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蔡卿家,你可知道令兄叛國通敵的事?」
叛國……通敵?
蔡卞似乎一下子如遭雷亟,勐然抬起頭,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李乾繼續面無表情地道:「此次金虜入侵,連破邊關,就有令兄的大半功勞,為此喪命的十幾萬邊軍將士,皆因他而起。」
蔡卞張了張嘴,似乎一時間都喪失了語言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