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倒蔡,人人自危(1/2)
和蔡攸說了什麼?
這對高勛和鄧洵武來說並非一個好問題。
前者遲疑了片刻,還是解釋道:大人,大公子今日似乎心情不好,同下官和鄧大人說了些酒話。
那些有關蔡京致仕的猜測當然不能說出來,而且後面見到蔡攸的時候也得跟他對對口供,免得說漏了嘴。
鄧洵武也在一旁點著頭,將話題從蔡攸說話的內容轉移到蔡京與蔡攸的關係,道:當時下官兩人也陪著他喝了些酒,大公子好像是因為惹大人生氣了,所以才非常內疚……
果然,蔡京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他真的很內疚?
下官怎敢哄騙大人?
鄧洵武信誓旦旦,就差指天發誓了。
算他還有點良心……
蔡京冷哼一聲,面色稍稍好看了幾分,不過也沒持續幾秒,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臉色又難看起來。
他有沒有和你們說過,他要去何處?蔡京神情陰翳地盯著他們兩人。
沒有。
兩人都有些不以為意,就算矛盾再深,早晚也會回家。
蔡京見了他們的表情,也嘆了口氣:罷了,反正他早晚都要回來。
大人說的在理。鄧洵武笑著道,不過他對蔡攸回來後的情況已經不怎麼看好了。
蔡攸向來和蔡卞關係不錯,蔡大人對此似乎一直頗有微詞。
而這次發生了這麼重要的事,蔡卞親自寫奏章彈劾蔡大人,兩人關係可以說是已經破裂了,接下來蔡大人肯定不會讓蔡攸再往他二叔那邊湊了。
想必這次這麼著急要找他回來,可能也有這部分原因……
鄧洵武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又對上了蔡京那雙眼睛。
除了老夫,你們還聊什麼?
蔡京盯著鄧洵武,病懨懨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森然。
如果說蔡卞的奏章只是讓他非常憤怒,蔡攸的那封彈章就是讓他疑惑、不解、失望、痛心……等情緒再加上憤怒,也就是完全破了防。
一想到這裡,蔡京甚至都覺得處理眼下的局勢都已經不算重要了。
他現在最想要的就是把蔡攸這個逆子提到自己身前,好好問一問他,為何這個喪盡天良的孽種要寫奏章彈劾自己的父親!
鄧洵武面對著蔡京的眼神,也是心中一突,薑還是老的辣,蔡大人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糊弄過去的。
但既然方才都沒透露蔡攸說他老人家想致仕的消息,現在就更不能說了。
我們也勸大公子要體諒大人。
鄧洵武嘆了口氣道:這天下哪有兒子與父親鬧彆扭的?大人如此辛苦,頂著老邁之身整日操勞,難道是為了您自己嗎?
還不是為了他們這些小輩?為了讓他們過的更好……
蔡京聽著鄧洵武的一句句肺腑之言不斷點頭,面色也越來越緩和。
鄧洵武、高勛兩人見此不約而同地在心中鬆了口氣。
隨即高勛也探過頭,笑著道:更何況大人還冒著如此大的風險,操持著冀州的局面,大公子被我和鄧大人這麼一說,也知道他自己錯了。
如今沒回來同大人道歉,或許只是面子上還過不去,等晚上或許他就自己回來向大人道歉了……
高勛還在笑呵呵地說著,但鄧洵武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裡的氣氛已經開始不對了。
單是從蔡京越來越沉的臉色上,就能看出一二來。
你把金兵南下之事和冀州的事告訴他了?
高勛的喋喋不休被蔡京打斷,他回過神後看到
的卻是蔡京要把他生吞活剝的眼神。
這時就算他再遲鈍,恐怕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大人……他微微縮了縮脖子,還想說些什麼。
你把金兵南下之事和冀州的事告訴蔡攸了?
蔡京死死盯著他,似乎就想得到一個答案。
明堂中的氣氛漸漸僵硬起來,鄧洵武一邊在心中暗罵高勛畫蛇添足,一邊笑呵呵地站出來圓場:大人,沒說,下官和高大人根本沒說這件事。
高勛也回過神來,猛地點頭:有大人的叮囑,下官又怎麼敢貿然對大公子講這件事呢?
只是……只是當時酒席間偶爾提了一嘴,絕對沒詳細說!
偶爾提了一嘴?
蔡京卻緊抓著不放,身子前傾,逼問道:究竟提了多少?他又是如何說的?
雖然兩人不知道蔡京為何這麼大反應,但也不得不小心應對。
並未多提。
高勛解釋道:大人,下官只是說了大人最近在為東北邊關和冀州的戰事操勞,別的就沒再多提一句。
大公子當時也適可而止,並沒再繼續打聽。
鄧洵武也在一旁幫襯道:或許大公子只是以為大人在操勞如何抵禦金虜,也並未多想,所以下官覺得大人也無需太過擔心……
兩人本以為會迎來蔡京的怒火,斥責他們嘴巴不嚴,但沒想到蔡京聽完,卻直接如遭重擊,面如死灰,一下子癱倒在了床上。
大人?
兩人一下子被嚇住了,紛紛衝上前一步攙扶他。
蔡京的咳嗽聲音不斷,喘息猶如風箱一般呼哧呼哧,把臉色憋成不健康的漲紅,高勛幫他順著氣,鄧洵武則手忙腳亂地端過一杯茶餵他飲了幾口,蔡京的情況這才有所好轉。
只是身體雖然恢復了些許,但精神上卻猶如死了一般,雙目無神,甚至帶著幾分絕望。
子常、鼎臣……你我危矣……
兩人都被他之前那行為嚇得不輕,這時候當然不敢怠慢,但鄧洵武和高勛湊近聽了好幾遍,這才勉強聽出他念叨的是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目中都是疑惑。
怎麼好好的突然又危矣了?
兩人生怕刺激到蔡京,但這種時候又不得不問,畢竟蔡京的狀態看起來也不像是假的。
大人……
鄧洵武不解地望著他,小心地問道:我等如何危矣了?
就算大公子真猜到是咱們做的又如何?
他忍不住道:反正他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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