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找茬(2/2)
縣令倒是能革掉秀才的功名,但一般人不會這麼做,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上報給學政,由他去做這個惡人。
一省學政名義上是能革舉人功名,但除非是大不敬、謀逆等罪,否則傻子才做這種得罪一省舉人的事。
至於進士,也就皇帝能革他的功名了。
因為皇帝才是進士的真正老師。
等薛蝌解釋完後,端著茶碗的石仲魁笑著道,「賈雨村那新納的夫人,不是病故了嗎?難道她家人就沒疑心過?
即便那女人沒家人,總有族親吧?
要是連族親都沒有,保不齊賈雨村的同宗叔伯、兄弟,會有幾個要錢不要命的人。」
薛蟠聽完就嘿嘿笑起來。
薛蝌則再次被石仲魁的陰險給驚呆了。
同宗叔伯、兄弟也分遠近,甚至一輩子都沒來往,或者有過節的都不少。
只要有了這名義,就有資格站出來挑事。
一旦事關人命,那就是天大的麻煩。
而且賈雨村既然把小妾提為夫人,那就是說這位夫人已經不再是奴僕了,想私了都沒機會。
薛蟠隨後又和石仲魁說了不少閒話,又說了些婚事上面的事,這才及不可耐的想帶著還想說話的薛蝌去算計賈雨村。
石仲魁笑著對不想走的薛蝌擺擺手,「有些事,過幾年再說。」
薛蝌想想自己妹子才11歲,確實不用急,這才露出笑容的跟著薛蟠走了。
8月初,新科進士們進入各部觀政已經快半個月了,石仲魁在自己官廳里看到一份禮部的文書後。
暗道總算讓自己找到機會了。
對著於同甫說道,「這份文書打回去,要是禮部的郎中有意見,讓他自己來找我。」
於同甫接過公文看了看,有些擔憂的問道,「伯謙,會不會有麻煩?」
石仲魁笑著搖搖頭,「師兄,我們又不是沒進過貢院,裡面的情況比誰都清楚。
而且去年8月份鄉試那場大雨後,整個貢院有一半的地方被水泡了。
加上順天府又一直借用禮部的貢院,上萬間號房總會有些因為年久失修的原因,而出現問題。
不整修的話,萬一出事誰負責?
還有,鄉試三年兩次,下一科恩科在今年年底。
一旦下大雪壓垮號房死了一兩個舉人,就是全天下熱議的事,到時候就是禮部左侍郎都得上書辭官,歸家待參。」
這理由於同甫還真沒辦法反駁。
傳到外面去,舉人和士林還絕對會感激他。
於同甫仔細斟酌了半天,才寫上理由讓書吏打回禮部去。
禮部司的郎中看到回文後,頓時頭大起來。
自己若是反駁,一旦轉到士林中,鐵定會被人罵死。
可要是真按照石仲魁說的大修,那耗費的銀子就海了去,而且銀子還得去戶部要。
朝廷本來就缺錢,戶部那邊即便不拖延,也肯定只會給三分之一,甚至更少的錢來敷衍。
沒辦法,禮部司的郎中只能去見負責科舉的侍郎。
侍郎看過之後,無奈道,「六元公不愧是六元公,這公文寫的毫無漏洞。
而且具體解決的辦法不提,就說這只是意見,聽不聽隨我等。
出事了他沒責任,我等真做了,功勞又少不了他的一份。」
郎中也是表情糾結的點點頭,「大人,六元公說的其實也沒錯,不如先撥幾百兩銀子,讓個主事帶著今科來觀政的進士們去做?」
侍郎一聽就明白過來。
事情是新科進士們去做,你翰林院總不好再揪著不放。
「打文書去戶部要錢,我們自己先從部里撥五百兩,讓人仔仔細細的檢查一遍,免得真出現大雪壓垮監舍的事。」
「是,大人。」
三天後,石仲魁才從書吏的嘴裡得知,今科去禮部觀政的進士,有十個去監工貢院的修繕。
這其中就有那個范道。
石仲魁嘿嘿一笑,下衙後,坐在轎子裡對跟在轎子旁的於順說道,「去請工部的書令方立順方大人過府一敘。」
於順忙點頭,然後吩咐石的下人侍候好石仲魁,自己則帶著兩個人,快步去找方立順。
自從差點被石仲魁殺雞儆猴殺掉後,方立順對石仲魁是既害怕又感激。
除了被石仲魁放過之外,還因為石仲魁給工部寫的公文里,寫明里了自己檢舉有功。
最後也算是因禍得福,品級升了半級,成為正八品的書吏。
一聽石仲魁要見自己,方立順哪裡敢耽擱。
見完石仲魁的隔天,方立順就帶著石仲魁的任務,去找禮部負責這事的主事。
有人願意幫忙,而且價錢也很公道。
禮部主事當然不介意把修繕工程交給工部的官員,同時自己也能從中撈點好處。
說真的范道還是有些本事的,唯一的問題是他有些急於表現自己。
既然有人想立功,當然就會有更多的事壓在他頭上。
但范道不知道的是,凡是交給他的事,基本上都有經驗最豐富,辦事效率最高的工匠配合。
這才顯得他比別人強。
而且其他觀政的進士負責的事,雖然拖後了時間,但工程還是穩步進行。
既然於工程有快、有慢,需要耗費的銀子就沒法算個準確的數字。
到了此時,針對范道的算計,才真正顯露出來。
接二連三的獲得禮部主事的嘉獎,壓抑了良久的范道不免有些驕縱起來。
方立順特意找來配合他的工匠們,當然是圍著他可勁的夸,隨後又說貢院的排水布局其實並不合理。
心裡得意的范道聽完跟著工匠們查驗一番,果然發現工匠說的沒錯。
而且僅僅只是在原有排水系統上做一點改善,還真算不上大事。
范道倒是沒自以為是到,認為不需要向禮部主事匯報,就命人改排水系統。
可他送上的摺子,雖然送到了禮部,卻積壓起來。
第二天范道就命人購買材料,先行疏通原有的下水道。
這一動土,等於麻煩找上門。
搞得方立順準備的諸多後手,都沒施展出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