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黑手(1/2)
「找到姓刁的藏銀子的地方沒?」
錦毛鼠小眼睛眯起來笑著道,「老爺,小的不僅在姓刁的書房找到暗室,還發現本帳本。
這姓刁的仗著自己是度支司主官,掌天下租賦、物產、水陸道塗之利,歲計所出支調之權,居然把主意放在了火耗上。」
石仲魁眼睛一亮,大周雖然沒有火耗歸公的律法,但也明文規定了不能超過30%。
也就是說,官府收上來的碎銀子需要鑄成官銀銀錠時,江南10%到15%,偏遠之地則允許3成的損耗。
所以一萬稅收,到了戶部就只有7到9千兩。
而這還沒算上運銀子的耗費。
古代鑄煉技術不過關,還有碎銀子本身成色不一,鑄成官銀時,是必然會有損耗的。
甚至因為江南富裕之地,私人鑄造摻雜著其他金屬,並且流通出來銀錠太多。
一度出現過官府要是不加兩、三成火耗,官府鑄銀錠就會賠錢的局面。
有些偏遠縣城,收火耗時,五成都有過。
當然,不管律法多嚴、多健全,肯定攔不住有心人。
老朱殺貪官如殺雞,還不是有人要錢不要命。
石仲魁倒是想扳倒刁德興這個碩鼠。
但想想自己只是翰林院修撰,即便只盯著刁德興,而不管他身後的人。
最終也沒好處,更升不了自己的官。
還不如留著他,當自己的踏腳石。
不過,這不妨礙他先讓錦毛鼠把帳本抄一份回來。
但在這之前,還得先搞定刁德興,否則拿不到銀子,別說疏通河道了,就是想去屯田司搞稻田養魚都不可能。
不對,光有銀子沒糧食,也是個麻煩。
而且此時已經4月中旬,再拖下去北方的稻子都播種完了。
所以他此時心裡最在意稻田養魚,疏通河道的事,拖一個月應該沒多大問題。
得了命令的錦毛鼠,一溜煙從頂樑上的跑了出去。
石仲魁喊來於順,沒多久石光珠就帶著六七個健壯家僕,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見正堂里坐著繡衣衛的百戶崔和忠,還有五個總旗,石光珠立馬沒了脾氣。
客客氣氣的和崔和忠等人打了招呼,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等著石仲魁過來。
沒多久,見到石仲魁後,崔和忠六人忙起身行禮道,「見過大人。」
石仲魁笑著點點頭,坐在正堂主位上,盯著站起身,卻不行禮的石光珠。
等崔和忠也看著他後,石光珠心裡一發毛,這才反應了過來。
忙拱手行禮道,「見過大人。」
石仲魁這才吩咐起來。
得了命令的石光珠帶著家僕,崔和忠等人卻按照命令沒帶僕役和尋常小校、力士,一路來到承德門外一處宅子附近。
趁著石光珠吩咐家僕去買吃食。
一個總旗笑聲對崔和忠問道,「大人,那位狀元公讓我等來這裡候著,想要做什麼?」
「閉嘴」,崔和忠瞪著說話的總旗,「大檔頭來之前就說過,今早宮裡的夏內相在這位狀元公面前吃了癟,都只能笑臉相迎,明白了沒?」
五個總旗頓時嚇的臉色一白。
夏守忠一句話就能弄死自己等人,而崔和忠剛才那句話又表明石仲魁的聖眷正隆,即便是夏守忠都不敢得罪他。
這一等就等到了快宵禁時,石光珠、崔和忠等人快等的不耐煩時,宅院裡忽然冒出火光。
錦毛鼠在刁德興外室家中的柴房,放了一把火後,捏著嗓子,裝出女人聲音喊著『走水了、走水了』。
正和外室在喝酒、吃葡萄的刁德興,一聽就推開懷裡的美妾。
透過紙糊的門窗,果然發現院子裡有火光,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想都不想就衝出了屋子,好在只是柴房失火,不僅火勢不大,也沒擋住逃走的路。
本打算喊下人來救火,但一想到自己這個外室是偷偷娶的,萬一被家中正妻知道,肯定會鬧起來。
而且,走水了後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衙役、官員必然會趕過來。
到時被人看到自己,難免會有風言風語傳出。
「老爺,救我一救」,小妾衣衫不整的跑出來,一把拉住了刁德興。
要是火勢把路攔住了,刁德興可不會管這個美妾。
但既然能一起逃走,當然是沒死人,事情更容易壓下去。
拉著小妾,並且對著已經跑出來的服侍小妾的丫鬟、媽子,下意識就喊道,「快快救火。」
可話一說完,他又補充道,「別管了,保命要緊。」
幾個丫鬟、媽子本來就沒那個膽子救火。
看到刁德興拉著小妾跑了,也跟著往外跑。
放火的錦毛鼠見刁德興和其他人全跑了,小眼睛一眯,嘿嘿笑了起來。
既然幾個繡衣衛都提前來了很久,錦毛鼠當然也早到了。
幾腳踹在之前就被自己啃咬掉一番後,兩頭都缺了一大塊的柴房樑柱。
頃刻間,屋頂坍塌,大量瓦塊掉落進柴房,頓時把火勢暫時壓住了。
這還不算,錦毛鼠從綁在脖子上的小繩包里,掏出一張金剛符,往身上一拍。
微弱的金光一閃,錦毛鼠瞬間覺得自己不僅力氣大了不少,身體周圍仿佛有了一層保護罩。
試著對柴房的牆壁撞過去,把牆撞出個裂縫時,自己卻沒絲毫痛感,心裡大喜。
砰砰砰的幾聲撞擊聲,土牆頓時被他給撞倒了。
這下火勢直接滅了8、9成。
而且不用擔心屋檐著火,而波及到院子裡其他屋子。
此時即便柴房剩下的殘骸全燒了,也不會引起大火災。
而跑出去的刁德興還沒跑幾步,就被石光珠帶著僕役給攔住了。
隨後繡衣衛六人也從這條街的另一頭,堵了過來。
石光珠嘿嘿一笑,「這不是刁郎中嘛,這是您家起火了?」
刁德興此刻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今日要是直接回家了該多好。
從袖子裡掏出幾張銀票,「本官今日只是路過,明日必然還有重謝。」
崔和忠等人一看就知道刁德興是想用銀子封自己等人的嘴。
忙搖頭道,「大人,下官等人只是路過,而且這事也不歸我們管,不會多嘴的。」
說完,就看向盯著衣衫不整小妾猛看的石光珠。
刁德興稍微一想,猛的想到石光珠是石仲魁恩師的旗弟,而且皇帝還讓他協理石仲魁疏通河道的事。
立馬明白了,這是石仲魁的報復。
換成平時,他哪裡在乎什麼繡衣衛和石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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