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侍讀學士(1/2)
在生產力無法飆升的前提下,古人清理河道的辦法,基本上一靠河水沖刷,二考人力挖。
而人力去挖時,別說鐵器鋤頭了,就是木頭的工具都不一定人人都有,可想而效率有多低。
所以石仲魁很快想到了船隻。
50艘大船分成十組,每隔半個小時開船拖動放大了幾十倍,只有四十公分長的鈍頭鐵釘的鐵犁耙,順著水流一路往下行船。
輕易就把大量淤泥從河道內攪動起來,慢慢匯集到河道拐彎處。
按照柳魚兒和常白玉這些天的實地考察,除了京城內的河道,整個京畿的河道一共有17處角度比較大的彎道。
石仲魁一邊命大船攪動泥沙,一邊命人在彎道處挖開一道分沙渠。
按照彎道背面必然會不管沉積泥沙的原理,有了分沙渠,泥沙自己就會往分沙渠沉積。
這辦法清理起來不僅消耗最低,速度也不慢,五十條大船來回行駛,輕易就能把大量泥沙從河底攪動起來。
唯一麻煩的是,大量淤泥還是會順著河道,衝進京城內的河道。
不過京城河道每一段都有關閘,用來蓄水抬高水位以通船。
未來三峽大壩其實也是利用了這原理,才得以讓船隻順利通過高度相差巨大的上下兩段河道。
既然可以蓄水和關閘,淤泥衝進來反而更利於清淤。
等上流河道清理了幾遍後,京城內的水閘一關,上千人跳著簸箕、鏟子,下滿是淤泥的河段,一上午就能清理出大量泥沙。
等上一段水閘水位到了警戒線時,挖泥的人離開,再利用水流沖刷,輕易就能把剩下的淤泥,衝到下一段。
而且為了防止泥沙沖入河道下游,石仲魁乾脆把護城河當成堆積泥沙的蓄沙池。
如此反覆,京城內河道的清理工作居然速度最快。
當然,這也和沒人跳出來搗亂有極大的關係。
同時石仲魁因為手裡有兩萬六千石糧食,不僅一天三頓可勁的吃,甚至默許三千屯田兵把一個家人召集過來打下手。
這些人負責燒水做飯、搬運泥土,待遇雖然是一天兩頓,可每次四個比拳頭還大的饅頭足以吃飽。
最關鍵的是,石仲魁親自抓糧草,也就沒人敢貪腐。
可以說,朝廷每次辦事,至少一半以上都被上上下下給吞了。
大量人手參與下,6月中旬前,京城上游和京城內的河道全部清理完成。
一場大雨之後,京城內居然沒出現任何水漫河堤的情況,瞬間讓石仲魁獲得朝堂和民間的一致表揚。
接下來把護城河的水流切斷,靠三千人力肩扛手挖,清理護城河反而最容易。
不過也不是沒人跳出來找他的麻煩。
畢竟按照他這辦法,效率雖然確實不錯,卻也代表著沒五年、十年就得耗費一大筆銀子來疏通。
但這次不需要石仲魁自己站出來申述,有的是得了好處的官員支持他。
最有利的辯解理由,就是朝堂每年都得派一位重臣,在5月份雨季來臨前,負責疏通河道。
這本身就是筆不小的開銷,而且年年徵調勞役,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更讓人無奈的是,錢出了、人力也耗費了,效果卻出奇的差。
除了上下貪腐外,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人浮於事。
甚至把清理河道當成一項固定的撈錢機會。
而石仲魁一聲令下,屯田營上上下下的官吏,生怕被他抓到錯漏,用軍法給斬殺了。
幹活那叫一個積極。
所以石仲魁把自己的帳本,有選擇的交到工部後,想找他麻煩的言官只能閉嘴。
而且這事傳到民間後,京城內外的老百姓和士紳基本上全都支持他。
最關鍵的是,六部侍郎們甚至內閣幾個閣臣,為了避免今後自己被任命為京城河道大使,這次算是自發的全站在石仲魁這邊了。
不僅石仲魁被彈劾的風波輕易被壓了下去,朝堂上還已經有人開始商議如何為他請功了。
等於同甫上門後,石仲魁這才明白,有人是打算在京城河道下游,還沒著手清淤的時刻。
用升官的辦法,把自己調離以便撈點功勞。
甚至聽說設立在濟寧府的河道總督衙門,都打算用相同的辦法,來疏通大運河上,一些淤塞比較嚴重的河段。
「伯謙,父親讓我轉告你,能避免與河道總督衙門發生爭奪,還是儘量避開他們為好。」
石仲魁明白於同甫這話的意思,河道總督是實實在在的正二品重臣,不僅位高權重,還是利益極大的關鍵位置。
如果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來比較的話,河道總督就能撈百萬之巨。
明末東林黨大佬李三才的家財就有470萬兩銀子。
而這位大佬曾經以右僉都御史的身份,總督過漕運和礦產。
至於是不是因為這差事,而家資巨富,那就見仁見智了。
道理石仲魁明白。
而且之前賈璉就說過,只要自己願意提供八寶酒,那些個勛貴們看在銀子的份上,絕對會幫自己把河道清理一遍。
那時候自己拒絕了,還能用不敢相信勛貴的辦事效率來推脫。
但現在既然能升官了都還拒絕,難免會被人猜疑。
再說清理河道之事,本來就是搶了一些做過準備的官員們的立功機會。
要是連口湯都不讓人家喝,不恨死自己就怪了。
想明白這些的石仲魁,心裡已經打算見好就收了。
不過他現在想確定,河道總督衙門是不是和師門有什麼關聯。
盯著於同甫問答,「師祖或者師叔們,是不是和河道總督有舊?」
「這個」,於同甫頓時被問住了。
而他這一猶豫,對石仲魁來說不用繼續聽下去了。
心裡暗罵難怪幾千年裡,能被史書用濃墨記載的清官、名臣就那麼些個。
不是沒人比他們聰明,也不是沒人比他們更有能力,實在是真正能堅守本心,表里如一的人太少。
石仲魁嘆息一聲,想著自己答應過城隍,處理好護城河裡的遺骸。
對於同甫說道,「三日後我會命人清理護城河,這期間要是某能升為侍讀學士,那小弟之後就得想著如何完婚了。」
這話只是句試探。
石仲魁不是懷疑於洪高和於同甫,但自己剛好要清理護城河,就有人急不可耐的想著把自己踢走。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有人動了其他心思。
當然要是自己真能升官,石仲魁也不介意放手。
再說,他也沒忘了,自己當初向皇帝說過,自己會在河道之事上,待上三五個月。
皇帝如何想先不說,至少自己不能主動站出來說,不想再管河道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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