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 大夢一場(2/2)
黑霧女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是的。自我修復完全以來,每日助主人修行,也在助己修行。
主人,我此時的能力,比數百年前的全盛時期還要強一個級別。」
「理應如此。」杜愚沉聲道,「還要麼?」
影蠱塔:「好!我暫將妖魄留存,日後再慢慢煉化。」
杜愚輕輕拽了拽枯枝,又一隻至聖泥婆被送了上來。
每每當泥婆破碎後,巨大的寒晶砸在地面上,會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響,像是能砸進人們的心裡。
對於幾位聖人來說,這樣的杜愚很陌生。
但對於付劍州、楊青青等人而言,他們倒是習慣了。
只不過,就連這些至親至近的人都無法想像,杜愚的影蠱塔,到底是怎麼裝得下如此恐怖量級的妖魄的。
且還不是一隻!
足足7隻至聖妖魄入塔,杜愚這才收手。
李夢楠都有些擔心,他和影蠱塔會不會被撐爆。
然而,女孩身下的悲海鳥,向她傳遞了一句話:「御妖命盤。」
李夢楠:「御妖命盤怎麼了?」
悲海至聖:「在杜愚的命盤上,我看到那座塔了。」
李夢楠張著小嘴,面色又驚又喜:「影蠱塔上座了?它煉出神格了?」
「是一道虛影。」悲海至聖一聲感嘆,「理應只差半步了。」
說話間,悲海之瞳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掠過。
大家都不一樣了呀!
以風無痕為例。
悲海鳥昔日的老戰友·嘯風,雖無資格登上風無痕的命盤,但狗狗所處的穴位家園處,能量翻湧的愈發劇烈。
一隻若隱若現的細犬,已然在穴位附近徘徊,隨時都有可能上位!
而且,這還只是悲海能見到的、修煉到聖級的妖寵。
那些弱一些的妖寵,以及在場的每一位御妖者的變化,是悲海看不見的,但能隱隱察覺到的。
這一株寒木,成就了太多生靈。
人們從幽寒之樹的手中,奪回了雙生樹界的氣運,扶大廈之將傾。
他們護一界安穩存續,令億萬生靈得以延續。
而在這拯救一方世界、挽救蒼生的宏偉事業進程中,這一群人收穫了太多太多。
在場眾生之中,最讓悲海鳥覺得不可思議的、甚至感到絲絲畏懼的,是皇土娘娘!
她似乎似乎
高空中悲海鳥,還在以另一種角度看待世界,而戰場上的崑崙神樹,則是纏住杜愚的手腕,輕輕拉拽:
「來。」
杜愚任由神樹帶著,落到了幽寒樹根處。
此時,寒樹根已經被拔了出來,唯有一條條細細樹根還扒著地面。
但這樣的行為毫無意義,只要神樹想,它隨時可以將寒樹連根拔起,或是乾脆將其碎屍萬段。
蒼老的話語聲印入腦海:「來吧,杜愚,拿起你的斧頭。」
杜愚反手拾著枯枝:「伱不親自動手麼?」
「呵呵。」神靈之樹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是滄桑,似也帶著絲絲釋懷:「你曾說過,要親手撕碎寒樹。
你許下的諾言,一定會實現的。」
「可是」杜愚張了張嘴。
這株寒樹,可是入侵了你千年啊!
對你來說,過往的無數個日日夜夜,每分每秒的都是煎熬的、痛苦的吧。
現在你終於有了手刃仇敵的機會,真的不親自動手嗎?
雙生神樹:「」
感受到杜愚的心念,神樹沉默了。
是啊,千年豈是彈指間?
大夏的每一處角落、每一座妖靈異境中,雙生樹看似神態安詳、怡然自得。
可大多數人並不知曉,這千年間的世事雲煙、滄海桑田
皆是在神樹每分每秒的苦痛掙扎中,一點點度過的。
千年絕非彈指間。
相反,苦難間的每一瞬,都似漫漫千年。
不知過了多久,神樹說話了:「主」
只是神樹才開口,便猛地回過神來,立即停了下來。
杜愚面色一怔,看著手中枯枝。
神樹神樹剛才說什麼?
神樹緩了緩,繼續道:「杜愚承諾之事,自當完成!未來路途,更能暢通無阻。」
隨著心念傳遞,枯枝將杜愚送到了幽寒之樹面前。
不知為何,神樹失了些分寸,力道大了些許。
杜愚一手按在寒樹上,霎時間,一道聲音印入杜愚的腦海:「我投降!」
聞言,杜愚不禁微微皺眉。
此時的寒樹,哪裡還有猖狂的狀態?
甚至連那陰冷的聲線,都軟弱了下來:「我投降!杜愚!我願成為你的妖植!
我願歸順於你!世世代代供你驅使」
「呲啦!」
杜愚指尖用力,在焚陽真火之中,硬生生撕下了一塊寒樹皮。
小焚陽一雙小手捧著臉蛋,雙眼迷離,口中發出了模糊的聲音:「唔」
杜愚握了握手心中的枯枝。
他還想說些什麼,神樹直接道:「摧毀它,杜愚!」
杜愚當即甩出了一柄太虛斧:「纏住我的手,你我一起。」
枯枝微微一僵,隨後立即纏上了杜愚的手掌。
「呲!」杜愚狠狠揮舞太虛斧,扯出了一條空間裂縫。
「杜愚!杜愚!!」幽寒之樹悽厲的尖叫著,發瘋似的搖擺著寒枝,卻無論如何也脫離不了靈枝束縛。
「呲!」又是一斧下去,嶄新的「傷口」連上了之前縱橫交錯的裂口。
巍巍寒木,樹根處已碎裂了一半。
一斧,一斧,又一斧。
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樹下揮斧的杜愚。
時不時的,還能見到杜愚停下腳步,一手按向燃燒的寒木,狠狠撕下樹皮的畫面。
「杜愚杜愚~」小焚陽閉著雙眼,小臉蛋上滿是沉醉的表情。
她口中喃喃,軟軟糯糯的話語,似是夢中囈語。
杜愚隨手丟開燃燒的樹皮,看著它被焚燒殆盡。
小焚陽小聲嘀咕著:「杜愚好好哦~」
「杜愚!杜愚!!」幽寒之樹尖聲叫嚷著,隨即,語氣再度軟了下來,「杜愚,我保證絕無二心!
我認你為主,做你的妖植,我杜愚!!」
「呲!」斧刃再度掠過。
「算了吧。」杜愚攥著斧柄,手心緊貼著靈枝,「我已經有妖植了。」
神樹:「」
若將神樹擬人,此時的它怕是低垂著頭、啞然失笑。
直至最後一塊寒樹根處,杜愚再度伸手,抓住了一塊樹皮。
寒樹怕到了極致,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終結,它顫聲道:「杜愚,除了我,還有不知多少寒樹。」
杜愚動作一停:「嗯?」
幽寒之樹似是看到了一絲希望,急忙道:「留下我,我可為你做先鋒,我可」
「呲!!!」
太虛斧過,寒樹的求饒聲音戛然而止。
「咔嚓!咔嚓」無盡枯枝用力,宏偉寒木徐徐倒塌。
淪為普通樹木的寒樹,再無抵抗之力。
它在傾倒的過程中,便被焚陽真火焚燒殆盡!
當這兩千餘米的宏偉寒木,真正倒塌在地時,只破碎成了無盡火苗。
火苗焚燼了木屑,化作點點星火,鋪滿大地。
「哞~~~」
「吼!!」
「嘶」熊熊燃燒的天空下,一尊尊遮天至聖放聲咆哮。
牛鳴獅吼,虎嘯龍吟。
鸞鳥悠揚的聲音、蚩熊暴躁的嘶吼,聲聲入耳,震盪在天地之間。
一雙雙眼睛望向鋪滿星火的大地,聚在那渺小的人族身上。
而杜愚
他一手遮在臉前,透過指縫望著瀰漫的星火,再尋不到寒樹的蹤跡。
就好像
好像幽寒之樹從未存在過。
好像整個雙生樹界,只是做了一場長長的噩夢而已。
「呵。」杜愚低頭笑了笑,緩緩放下手掌。
無盡星火撲盪著他的身軀,攪動著他的頭髮與衣衫亂舞。
飄搖的星火,也灑滿了他的面龐。
熾熱,滾燙。
像他的雙眼那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