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0章 有點賤的猛將們(2/2)
薛收是瘋了才會想著從大理寺大牢里逃出去。
所以大理寺獄卒的話根本站不住腳。
李元吉之前想著薛收或許吃點苦頭,就能向自己服軟了,所以假裝相信了大理寺獄卒這鬼話。
如今薛收已經開始示好了,那就沒必要再信大理寺獄卒的鬼話了,可以幫薛收翻案了。
反正大理寺獄卒欺上在前,被殺了也不算濫殺。
「臣要是沒猜錯的話,那傢伙大概是看薛收等人落難了,惦記上了薛收等人的家產,結果薛收等人不從,那傢伙動了手,薛收等人激烈的抵抗,這才失手傷了薛收的腿。」
劉俊陪著笑臉在一旁說。
能在大理寺做獄卒的,或許不是什麼聰明人,但絕對有幾分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朝廷沒有殺薛收等人的意思。
所以那個大理寺獄卒必然是想趁機敲詐薛收等人一筆,結果薛收等人不從,並且起了衝突,這才傷了薛收。
李元吉瞥了劉俊一眼,淡然道:「那又如何?那樣他就不用死了嗎?」
劉俊呵呵一笑道:「說的也是……」
李元吉瞪了劉俊一眼道:「那還不快去。」
劉俊趕忙答應了一聲,離開了集賢院。
在劉俊走後,李元吉盯著癱坐在一側的趙成雍道:「人家薛收來這裡要手書,去見我二哥,是為了拿我二哥的手信去調集玄甲軍,你帶著幾個猴來幹嘛?」
這話有點侮辱人,趙成雍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跟隨在趙成雍身後的幾個瘦瘦的將士臉一下子也漲紅了。
不過他們沒人開口反駁。
因為他們見識過李元吉在宮中政變的時候,在宮中大殺特殺的場面,知道李元吉有多兇殘。
他們在李元吉眼裡的威脅性跟猴確實沒區別。
所以李元吉這麼說也不算是侮辱,純粹是以拳頭來論強弱。
他們又是行伍上的人,最講這個,也最認這個。
「咳咳……」
趙成雍咳嗽了兩聲,有些虛弱的幫手底下的人辯解,「殿下別看他們消瘦,他們可是臣麾下最好的斥候,也是幽州最好的斥候。
他們不僅熟悉如何在山川叢林裡探查軍情,也熟悉如何在草原上探查軍情,他們也沒少跟草原上的人打交道。
有他們幫忙,李兵部此去必定事半功倍。」
李兵部說的就是李靖。
李靖現在身上只有一個官職,那就是河北道大行台兵部尚書。
「如此說來,他們是軍中少有的勇士?」
李元吉有些意外的看向了趙成雍身後的幾個瘦瘦弱弱的將士。
猛士跟他們沾不上邊,所以只能稱之為勇士。
趙成雍毫不猶豫的點頭,幾個將士也下意識的挺起了胸膛。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道:「那我收回剛才的話。」
折辱趙成雍可以,因為這貨現在還是個罪人,等到不是罪人了,也能給予一定的補償,甚至可以在打著罵著的同時,成為可以互相交託性命的主僕。
但折辱將士們不行,因為誰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他們,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為大唐英勇就義。
他們真要是離開了,以後想找到,想補償都難。
所以,對於將校們,李元吉有那麼一丟丟刻薄,不是打就是罵,有時候還會羞辱。
雖然將校們被打被罵被羞辱的時候會面紅耳赤,但將校們就喜歡被這樣對待。
不是人家賤,而是人家覺得,你打他罵他羞辱他,是拿他當自己人看,不會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會逼他去送死。
你要是笑嘻嘻的對人家,或者正兒八經的禮待,人家會懷疑你是不是要弄死他,或者逼他去送死。
這是帝王們在對待武將的時候,所形成的一種潛規則。
在不用武將的時候,各種挑刺,各種嚇唬,各種找麻煩。
在用武將的時候,親自牽馬,親自駕車,同榻而眠,鑄黃金台為武將受印。
相比起那些動不動給武將找茬,嚇唬武將,甚至弄死武將的掌權者而言,李元吉已經仁慈多了,除了嘴刻薄一點外,也沒見無故給誰去挑刺,或者殺了誰。
在此前的宮中政變中,也只是力斃了強行擋他去路的張士貴等人。
像是僥倖活下來的程咬金、秦瓊等人,非但沒有被清算,還得到了盡心盡力的診治,這就已經很好了。
李元吉其實也不想那麼刻薄,但是手底下有宇文寶這麼個賤人,想不刻薄都難。
這個賤人動不動就犯點小錯誤,然後跑到昭德殿找打找罵。
李元吉都懶得搭理他了,他還一個勁的往前湊,嘴裡還經常嚷嚷著只有自己人才能享受這種待遇云云。
這也使得李元吉對他看好的,還算了解的武將都刻薄了起來。
當然了,李元吉也會看人下菜,這種刻薄他只會用在他看好的,並且能引為心腹的猛將身上。
像是李靖那種他雖然看好,但卻沒辦法引為心腹的智將,他又是另一種對待方式。
這也是歷史上李世民對待手下武臣們的方式。
對待像是李靖這樣的智將,禮待有加,有說有笑,甚至有時候還會放低姿態,對待像是尉遲恭那樣的猛將,呼呼喝喝,非打即罵,甚至還會約個地方打一架。
李元吉並不是在模仿李世民,而是歷史上絕大多數麾下從者如雲的掌權者,在對待麾下武臣的時候,都是這樣的。
劉邦對待韓信就客客氣氣的,對待樊噲就非打即罵;劉徹對待衛青就禮待有加,對待霍去病就縱容的沒邊,也會罵罵咧咧的;曹孟德對關羽就驅寒問暖,對許褚就是『你這個匹夫』。
類似的例子,歷史上多不勝數。
仔細觀察的會發現,被嘴上苛待的武將,無一不是掌權者的心腹,也無一不是掌權者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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