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6章 種子已經種下(2/2)
這種衝冠一怒為屬下的主公,或許會因為衝動、不理智,失去一片霸業,甚至失去生命。
但所有講仁義的武人,依然願意追隨他。
哪怕知道跟著他不會有榮華富貴,哪怕知道跟著他會死,哪怕為他去死,都無怨無悔。
君肝膽相照,我必肝膽相報,這是所有講仁義的武人共同的態度。
雖說有那麼一絲絲的江湖氣,但武人離了官爵,可不就是江湖人嗎?
「那你這是……」
趙成雍已經信了李孝恭的話,畢竟,這種事情不是小打小鬧,也沒有掩人耳目,想查的話,輕而易舉能查到,李孝恭沒必要跟他說謊。
但他還是想知道,李元吉為什麼給了李孝恭一巴掌。
如果是李孝恭咎由自取,那李元吉應該就是李孝恭口中所說的那種人。
如果是李元吉拿李孝恭泄憤,又或者是無緣無故的遷怒,那李孝恭就是在幫李元吉粉飾。
「這個嘛……」
李孝恭稍微抬了抬受傷的手臂,尷尬的笑道:「是我自找的。」
趙成雍盯著李孝恭,沒有說話,靜等著下文。
李孝恭乾巴巴笑道:「是我在他睡著的時候,拎著他的衣領子將他從被窩裡拎出來了。他以為有人要對他動粗,迷迷糊糊中就給了我一下。」
趙成雍愣愣的張著嘴,不知道說啥好了。
鬧了半天,李孝恭胳膊上的傷是這麼來的。
還真是夠滑稽的。
「行了,廢話就不多說了,我找人抬你去長安杏廬治傷。」
李孝恭緩緩站起身,招呼祈園的守園宦官派人來抬趙成雍。
趙成雍趕忙道:「不用不用,送我會東宮即可。」
李孝恭大大咧咧的喊道:「什麼不用,東宮又沒什麼好大夫,好大夫都在長安杏廬呢。就你這一身的皮外傷,不出三天,他們就能給你治好。」
趙成雍多多少少也聽到過一點兒長安杏廬的消息,知道長安杏廬內有一群醫術高超的大夫,但他還是拒絕道:「多謝河間王殿下好意,不過不用了。您還是差人送臣回東宮吧。」
李孝恭愣了一下,狐疑的道:「你是不是因為元吉在跟你切磋的時候,對你冷言冷語,以為元吉對你有所不滿,所以不敢待在九龍潭山。」
趙成雍毫不猶豫的搖頭道:「臣絕沒有這個意思。」
李孝恭將信將疑的道:「沒有這個意思就好。他啊,覺得一個人不錯,想要指點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樣。
不是刻意的針對人,只是覺得不用這種態度指點人,別人記不住他的話。」
趙成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李孝恭又笑道:「想想他最初見你的時候,是不是笑嘻嘻的?」
趙成雍愣了一下,再次點頭。
李孝恭繼續笑道:「那就對了。他面對不在意的人的時候,就是一副笑臉。」
趙成雍思量著道:「如此說來,齊王殿下今日跟我所說的那番話是在指點我,也是因為要指點我,才對我冷言冷語?」
李孝恭樂和和的點頭。
趙成雍神情複雜的道:「承蒙齊王殿下看重,只是臣自己不爭氣,讓齊王殿下看笑話了。」
李孝恭好笑的道:「他可不會笑話你,他之前還誇你來著,說你很有勇氣,敢跟他過過手。其他人聽到了他的名字都會退避三舍,更別提跟他過過手了。」
趙成雍鄭重的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一句話。
李孝恭在官園宦官把人招來以後,命人抬著趙成雍去長安杏廬。
但趙成雍執意要回東宮,李孝恭拗不過他,就遂了他的意。
還吩咐人將他的兵甲打包,給他一併帶了回去。
在將趙成雍送下山以後,李孝恭在剛才的廊亭里找到了李元吉。
李元吉正在烹茶,看到了李孝恭以後,疑問道:「如何?」
李孝恭樂呵呵的回到自己剛才坐的坐榻上坐下,長氣的讓李元吉給他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後才道:「種子已經種下了,只等生根發芽。」
李元吉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李孝恭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我會錯了你的意,以為你要弄死他?」
李元吉瞥了李孝恭一眼,無語的道:「你有那麼蠢嗎?」
李孝恭尷尬的笑道:「那倒也是。」
李元吉白了李孝恭一眼,不想再說話。
但李孝恭又不依不饒的道:「這匹馬,不僅有來歷,如今還在你不好交惡的人手上,想要收為己用,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李元吉給自己斟了一杯茶,不咸不淡的道:「我只是隨手下的一步閒棋而已,又不指望著馬上有結果,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說到此處,李元吉看向李孝恭又道:「再說了,即便是不能收為己用,留個好印象,往後人家來殺我們的時候,也會痛快一些,不會折磨我們。」
李孝恭驚恐的瞪起眼道:「你可別嚇我啊?!你大哥怎麼會殺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