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5章 父若不允,兒便自取(2/2)
李淵則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孫思邈在這個時候,將寫好的藥方交給了長孫,「照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分兩次服下即可。」
長孫拿過了藥方,謝過了孫思邈,趕忙派人去抓藥。
李淵讓劉俊也跟著去了。
孫思邈有心帶著曹九誠離開,但是被李淵給拒絕了。
孫思邈就只能跟曹九誠一起在承慶殿裡待著。
等到藥煎好了,李世民服過了,並且臉色慢慢的好轉了以後,除了孫思邈、曹九誠、秦瓊、尉遲恭外,所有人才鬆了一口氣。
李淵再次請孫思邈和曹九誠為李世民診脈,確認了李世民再吃幾天藥,靜養一些日子以後就會痊癒,便徹底的鬆了一口氣。
李淵大方的讓孫思邈和曹九誠直接去太醫院的藏書室內抄書,還特地吩咐劉俊給找了一群抄書能手。
又讓劉俊回頭給修文館傳旨,讓修文館將修復好的醫書一併送去九龍潭山。
「你們也下去吧。」
李淵在派人送走了孫思邈和曹九誠以後,對其他人也下起了逐客令。
屈突通、秦瓊、尉遲恭只能躬身一禮,退出了承慶殿。
不過三個人沒有出宮,而是去了天策府。
太醫院院正也跟著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承慶殿,並且心裡暗自慶幸,慶幸李淵沒找他的麻煩。
不過他不知道,在他剛離開承慶殿以後,李淵就對劉俊下旨,讓劉俊去門下傳旨,調太醫院院正,以及他那個當司醫的兒子一起去北方的邊陲當醫官。
李淵也沒有去細究太醫院院正到底是在欺君,還是真的擔心李世民的安危,不敢草率的給李世民診病,就果斷降了太醫院院正的官。
「世民啊……」
等到承慶殿內就剩下自家人了以後,李淵就扮起了老父親,絮絮叨叨的跟李世民說起了話。
一會兒講自己的過往,一會兒將李世民兄弟姐妹幾個人的過往。
總而言之,就是帶著李世民回憶了一番過去,等著李世民第二次將藥喝完,並且明顯了有了好轉,才徹底放下心,丟下了一句話,回兩儀殿去了。
「往後就別隨便出去赴宴了。」
「往後就別隨便出去赴宴了?」
李世民在李淵走後,毫不猶豫的坐起身,在長孫錯愕的眼神中,重複了一遍李淵的話。
長孫微微張開嘴,剛要說話,就聽李世民又道:「派人召叔寶過來,我要知道我暈過去以後都發生了什麼。」
長孫點了一下頭,派人去傳秦瓊。
等到傳話的人離開以後,回到了床邊,錯愕的看著丈夫道:「你怎麼立馬就好了?」
李世民也沒有再瞞著長孫,大致將一切給長孫講了一遍。
長孫聽完以後,目瞪口呆。
「你連我也騙啊?」
李世民感慨道:「我不是存心瞞你的,只是此事不適合讓太多人知道。」
長孫沒好氣的道:「所以你身上的毒根本不要緊?」
李世民緩緩點頭。
長孫不高興的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又為你流了多少淚?」
李世民有些尷尬。
畢竟,這確實是他理虧。
「往後我再補償你……」
李世民言不由衷的說著。
長孫瞪了李世民一眼,「誰稀罕你的補償?」
李世民給了長孫一個笑臉。
「在曲池門口,你就應該給我透漏一些風聲,我也不至於為你白擔心這麼久。」
長孫又瞪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也沒說話,就聽著長孫抱怨。
他很清楚,長孫不是真的在生他氣,而是覺得他不該不相信她。
李世民聽著長孫說了許久的話,秦瓊到了,簡單的經過了通稟以後就出現在殿內,略微躬身一禮後,就說出了一句讓李世民徹底沒有了笑容的話。
「殿下,您此次恐怕白折騰自己了。」
秦瓊語氣深沉,眉頭緊皺。
李世民臉色微微一變,「仔細說說。」
秦瓊大致將李世民暈倒有的一切,給李世民講了一遍,長孫偶爾會補充一句。
逐漸的,李世民就了解清楚了他暈倒以後發生的一切。
李世民有點想吐血,語氣帶著一絲不甘,以及一絲憤憤不平的道:「元吉一如既往的講情義,阿姐也是真心待我,倒是我父親……」
李世民說到此處,閉上了嘴,神情有些猙獰,「李建成快要將我毒死了,他也不肯讓李建成挪一挪地方嗎?」
秦瓊和長孫嘆著氣,沒敢說話。
「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做了那麼多事,立了那麼多功,甚至連性命都豁出去了,也比不過李建成早出生幾年嗎?」
「……」
李世民神情變換著,說了許多。
有些失態。
他覺得李淵的心即便是石頭做的,被他揣在懷裡這麼多年,也該捂熱乎了。
可他現在才發現,李淵的心不是石頭,而是寒鐵,永遠也不會捂熱乎。
他這些年所付出的一切,似乎成了一個笑話,他焉能不失態?
秦瓊很同情李世民的遭遇,但他不得不勸李世民一句,「殿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們只能另謀他法。
我相信,殿下遲早會得償所願的。」
李世民自嘲的一笑,「父親不願意給,我如何得償所願?」
秦瓊抿著嘴沒有再開口。
長孫遲疑了一下,有話想說,但還沒開口,就聽李世民又是自嘲的一笑,「就剩下自己去取一條路了。」
李世民臉上的笑意一斂,深沉的道:「原來從頭到尾就一條路,我要是早點醒悟的話,也不用白白浪費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