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0章 李元吉的威逼,李淵的妥協(2/2)
他是有情有義的,只是混帳了一些。
是好兒子,比起建成和世民還要好一些的好兒子,不能對他太苛刻了。
若是沒有李建成毒害李世民這件事的話,李淵說不定早就發飆了,早就調動宮裡的左右屯衛給李元吉雷霆一擊了。
可正是因為有李建成毒害李世民這件事,李元吉為了兄弟,為了心中的情義怒而興兵,才顯得更加珍貴。
兒子裡面終究有一個把親情看的比太子之位,甚至於帝王之位更重的。
這證明他李淵沒有白疼兒子。
「你這個逆子!一刻鐘之內立馬給我滾!我可以當什麼也沒發生過!如果你不滾,我就奪了你的權,罷了你的爵,將你貶為庶民!
」
李淵衝著李元吉憤怒的咆孝。
李元吉梗著脖子,毫不猶豫的道:「你讓我進去查清楚是誰對我二哥下毒,等我查清楚了,宰了賊人,我就走。」
李淵很想喊一句沒有人毒害李世民,是李世民自己誤食了有毒的東西,才中毒的。
他不想將自己心中的猜測說出來,不想加劇兒子們之間的血斗。
但不等他開口,有人替他開口了。
「齊王殿下,毒害秦王殿下的賊子已經抓到了,還請齊王殿下驗看。」
魏徵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齊王府統軍府將士們結成的戰陣的邊緣,還算鎮定的供著手說。
只是魏徵身側,不見李建成等人的蹤影,只有一個被五花大綁的清瘦侍婢。
李元吉循聲望去,目光落在魏徵身上,盡顯冰冷。
「哦?!抓到了?帶上來我看看!」
李元吉冷哼著說。
魏徵趕忙帶著侍婢匆匆趕到李元吉馬前。
李元吉手裡的長刀勐然一揚,魏徵心頭一驚,渾身都僵硬了,愣在了原地,額頭上的細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然而,李元吉的刀並沒有落在魏徵身上,也沒有落在清瘦侍婢身上。
而是挑開了清瘦侍婢嘴裡塞著的絹布。
「你投毒害的我二哥?」
李元吉質問。
侍婢一臉怨毒的道:「是我投的毒!我委身宮裡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殺死李世民那個賊子!」
「哦?」
李元吉冷冷的譏笑道:「這麼說來,你跟我二哥有仇咯?」
侍婢當即就要承認。
李元吉勐的又是一刀,一瞬間將侍婢生生噼死。
血濺了魏徵一臉。
魏徵渾身顫抖了一下,一動也沒敢動。
李元吉刀一轉,架在了魏徵脖子上,「你,或者說你們,當我是白痴嗎?找替罪羊也不知道找一個有分量的嗎?
你們今日要是拿竇軌做替罪羊,我也就認了。
找個侍婢算什麼?
當所有人是白痴嗎?」
李元吉的刀又臨近了魏徵幾分,厲聲懼色的喝問,「有膽子做,沒膽子認,讓一個女子來頂罪,你們算什麼男人?」
魏徵感受著脖頸上傳來的絲絲涼意,咬著牙道:「此事跟臣等無關,確實是這賊婦趁著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不備,投毒害的秦王殿下?」
李元吉冷笑道:「她能如此輕而易舉的毒害我二哥,為何會放過我大哥?難道我李家的仇人找我們報仇,還分人嗎?
還是說你見過這種人?」
魏徵沉聲道:「恩怨分明的人比比皆是。」
李元吉啪的就是一刀,將魏徵拍跪在地上,破口大罵,「放屁!」
罵完了魏徵,也不再搭理魏徵,而是衝著宮牆上的李淵喊道:「父親,你讓李建成出來,讓我砍一刀!
我也不砍死他,頂多讓他給我二哥做個伴。」
「胡說八道,此事確實跟你大哥無關,純粹是奸人所為。」
李淵也不確定李世民能不能脫險,什麼時候脫險,所以還是出聲幫李建成開脫了一句。
李元吉瞪著眼睛問,「父親這話,自己信嗎?」
李淵惱怒的也瞪起眼,「為何不信,為父所言就是天憲!」
李元吉冷笑道:「父親這是要替李建成背書?」
李淵沒吭聲。
因為沒辦法回答。
幫李建成辯解一句,他已經覺得有愧於李世民了。
再多說幾句的話,他會更愧疚。
李世民還生死不明呢,他就在幫兇手開脫,非人父所為。
「也不知道二哥要是好了,聽到這話,會作何感想。」
李元吉冷冷的說著,心裡卻樂開花了。
李世民醒了,聽到這話,估計會被氣死。
「你這個逆子,還不速速退去!真要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嗎?你當為父真的可以容忍你肆意妄為嗎?」
李淵被李元吉的話說的心中的愧疚更濃,再次喝斥起了李元吉。
李元吉也退讓了一步,「我可以離開這裡,但我必須封了曲池和東宮,將此事查清楚。」
此事是李建成做的,也必須穩穩的安在李建成頭上。
唯有如此,才能破壞李建成仁德名聲里的仁。
等到李世民回頭醒了,再破壞了李建成仁德名聲里的德。
那李建成立足的根本就徹底沒了。
到時候就適合做一個合格的天子了。
「曲池任你折騰,東宮不行。」
李淵也算是看出來了,李元吉今晚不咬一塊肉,是不會走的。
相比於之前那一次,李元吉已經很克制了。
所以他也退了一步。
「我必須帶人封了東宮。」
李元吉不退了。
李淵也不退了,咬咬牙道:「你別太放肆了!」
「不如就封了東宮寢殿如何,一切都在宮裡,也無需與外人道也。」
一直在李淵身邊裝啞巴的裴寂,終於開口了。
一開口就出了個餿主意。
他在李世民被背回承慶殿以後沒多久,就趕到了宮裡,只不過沒去承慶殿,而是在太極殿守著。
等到李淵趕往宮城上的時候,他就跟了過來。
裴寂的主意雖然餿,但卻符合李淵和李元吉的心理預期。
李淵板著臉猶豫許久,最終開口道:「我可以暫任蘇定方為太子左內率府率,僅此而已。
你若不答應,你想做什麼儘管做吧。
但我會調動左右屯衛、左右備身府、左右監門府所有兵馬。」
李淵還是向兒子妥協了,但卻守住了自己的底線,沒有太過縱容兒子。
兒子不答應的話,他真的會動兵。
李元吉也沒想著把事情鬧大,他就是被迫出來維護人設的,外加坐實李建成毒害李世民,殘暴不仁的一面。
所以在試探到了李淵的底線以後,猶猶豫豫了一會兒就答應了。
李淵在說服了兒子以後,突然冷冷的對裴寂說了一句,「你說,我大唐各階武勛家裡,不乏精悍部曲,他們是怎麼讓元吉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宮城下的?
他們是不是盼著元吉做點什麼?
你說,宮城上的守衛們是不是不稱職,元吉都到了城下了,他們也不為所動?
若是其他人兵臨城下,他們是不是也是這般?」
李淵寵著兒子是一回事,臣子們瀆職、失職,亦或者包藏禍心、不顧君王安危,又是另一回事。
裴寂一瞬間覺得冷汗全部涌到了頭頂。
李淵這話信息量很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