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佐那子和總司私奔了!【5300】(1/2)
是夜——
江戶,健町,一丁目,仙台五,乙丁房——
「唔……好冷……」
宮川俊造本已熟睡。
冷不丁的,他驟然感到一股股冰涼的寒意如藤蔓一樣纏住他的全身。
仿佛針扎皮膚般的冰冷感觸,直接將宮川俊造的意識從夢鄉拉回現實。
他緩緩抬起眼皮,側過腦袋,朝窗戶的方向望去。
只見窗戶之外,一片深沉墨色,無數晶瑩的雪花相互交織,點綴夜幕。
寒冷的北風捲起飄落的雪片漫天飛舞,亂糟糟捲成一團。
「怪不得這麼冷,原來是下雪了啊……」
宮川俊造苦笑一聲,掀開身上的棉被,站起身。
在離開溫暖的被窩之後,他頓時感覺如墜冰窟。
他連打數個冷顫,一邊強忍嚴寒,一邊三步並作兩步地奔向窗台,以最快的速度將大大敞開的窗戶合攏。
「竟然會忘記關窗……呵呵……看來我真是老了啊……」
說畢,眉宇間浮現無奈之色的宮川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般自嘲過後,他將已然閉緊的窗戶拋到身後,準備重返被窩與夢鄉。
然而……就在他剛轉過身的這一瞬間,他因遽然意識到某事而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因為睡迷糊了,腦子裡混混沌沌的,所以他直至此刻才反應過來——不對啊……我房間的窗戶……不是一直關著的嗎?
就在宮川俊造猛然醒悟的幾乎同一時間,一道無悲無喜的平靜男聲,自其身後響起:
「宮川先生。」
宮川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呼喚嚇到了。
「誰?!」
他驚恐地轉過身。
雖勉力控制,但依舊難掩慌亂。
如此動作、如此反應,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
「宮川先生,不要緊張,是我。」
在宮川的睽睽注視下,靠近窗台的牆角處的黑暗一陣「蠕動」——轉眼間,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其中緩步走出。
望著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不速之客,宮川眨了眨眼,眸中迸出滿滿的警惕。
然而,僅轉瞬的功夫,宮川眼眸中的警惕之色便「土崩瓦解」了。
儘管四下的環境很是昏暗,但出於距離較近的緣故,宮川還是勉強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長相。
就在看清來者面容的下一瞬間,宮川臉上的驚恐變化成難以置信。
「橘……君……?」
出於心情過于震驚的緣故,宮川的話音被無意識地拉長成奇怪的語調。
他抬起手,用力搓揉雙眼,反覆確認自己的視界。
「橘君,真的……是你嗎?」
情緒的無法控制,使宮川的語氣里浮上難抑的欣喜。
雖已有近2年未見,可對方的身高、長相……一切都與宮川的印象、記憶相吻合!
「宮川先生,您沒有認錯,真的是我,好久不見了。」
不速之客……即青登沖宮川俊造微微一笑。
「宮川先生,請您小聲一點,倘若引起房外他人的注意,那我就難辦了。」
說罷,青登伸出手,朝宮川比了個「請坐」的手勢。
雖然不知道「失蹤」的青登為何會突然出現在他的臥房裡,但宮川還是乖乖地遵照青登的話,如實照辦。
他抓過整齊迭放在被褥旁邊的棉衣,草草地給自己披上,然後不顧榻榻米的冰涼,大大咧咧地盤膝就坐。
青登坐到了宮川的正對面。
宮川以審視般的目光,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青登。
「橘君,你……」
宮川停了一停,似是在思考合適的措辭。
俄而,他嘆了口氣,隨後以感慨萬千的口吻緩緩說:
「你的變化好大啊……」
青登笑道:
「宮川先生,您說笑了。不過2年未見,能有什麼變化呢?」
宮川搖了搖頭。
「不,你的變化真的很大。」
「儘管我也說不清楚你究竟是地方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但我就是能感覺到你已非當年的吳下阿蒙。」
說到這,宮川仿佛回想起了什麼事情似的,自嘲地笑了笑。
「說來慚愧……我是在大概3個月前,才在奈良聽聞江戶出了個劍術超群、戰無不勝的『仁王』。」
「在得知『仁王』的本名乃『橘青登』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雖然我早就知道性格晚熟的你,早晚會有出息,可我沒想道你居然會這麼地有出息……」
「此時此刻,在親眼一睹你的軒昂風貌後,我算是確信了——你的確是『一遇風雲變化龍』了……」
「哈哈哈,不過這倒也沒啥好吃驚的。」
「英雄豪傑的誕生,不僅要看個人能力,更要看天命時勢。」
「時運一到,雲起龍驤。」
「漢之劉邦、戰國之太閤,無不是如此。」
「假使沒有時勢相助,劉邦也好、太閤公也罷,都只能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度過籍籍無名的一生。」
太閤公,即300年前以平民之身統一全日本,終結戰國亂世,可惜最終被德川家康摘了桃子的豐臣秀吉。
宮川俊造有著很深厚的漢學修養,所以他講起話來舌燦蓮花,古往今來的各類典故隨手拈來。
面對宮川的毫不吝溢美之詞的讚嘆,青登的臉上既沒有顯出得意忘形,也沒有表現出誠惶誠恐。
他只淡淡一笑:
「我一直未曾改變。非要說的話,那就是變得更強了吧。」
望著不卑不亢的青登,宮川的眼眸深處閃過一陣恍惚。
好一會兒後,他才緩過神來,喃喃道:
「如果隆之能夠看見你現在的模樣,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話剛說完,宮川便立即反應過來:當著對方的面,無端提起其亡父,實在是無禮。
「抱歉,橘君,是我唐突了。」
青登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在意」。
「宮川先生,真是巧了,在下今夜冒昧來訪,就是想跟您談一談吾父。」
「談一談隆之?」
宮川朝青登投去錯愕的目光。
「宮川先生,我就長話短說了。」
「源於某些我不能說的原因,我現在正在調查吾父的過往。」
「因苦於情報短缺,故特來問詢與吾父關係匪淺的您。」
「我知道我這樣的請求,未免太過失禮、強人所難……但還是望請您如實回答我接下來的每一句提問。」
調查橘隆之的過往?宮川愈聽愈覺得一頭霧水。
然而,縱然稀里糊塗、如墜五里霧中,宮川也沒有對青登的這番請求提出任何質疑、反對。
他揚起視線,望了望正筆直注視他的青登。
「……我知道了。你問吧!凡是我能答上來的問題,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地回答!」
「感激不盡。」
青登彎下腰,向宮川躬身致謝,緊接著不再耽擱,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
「宮川先生,就您所知,吾父病亡前可曾有過怪異的舉止?比如時常出入某個場所,或者口裡時常念叨著費解的話語。」
「怪異的舉止……」
宮川低下頭,嘴唇緊抿,作思考狀。
片刻後,他輕輕搖頭。
「好像沒有……至少在我看來,截至隆之往生之前,他的行為舉止較之以往,並無異常之處。」
說到這,宮川換上嘆息般的語氣:
「非要說的話……那應該就是隆之突然沉迷賭博了吧……」
出師不利……第一個問題就碰了壁。
青登當即拋出第二個問題:
「那麼吾父可曾對你說過令人難以琢磨的奇怪話語?」
宮川回憶了一會兒,然後又搖了搖頭。
……
二人的一問一答,持續了約莫10分鐘。
就如宮川適才所說的那樣,面對青登所提出的每一個問題,他都盡心盡力地如實回答。
只不過……過程雖很順利,可結果卻一直乏善可陳、不盡人意。
青登所得到的回答,要麼是「不知道」、「不清楚」,要麼就是「沒有」、「好像沒有」。
對於如此尷尬的結果,青登其實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說根道底,今夜的「夜訪宮川」之行,他本就是抱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就來找宮川先生碰碰運氣吧」的心態。
因此,儘管勞而無功,他也不急不惱,神情依舊沉著。
「宮川先生,在吾父病亡前的數個月內,他可曾接觸過什麼奇怪人士?」
「唔……」
宮川一邊摸下巴,一邊沉吟。
少頃,他「唉」地將遺憾的情緒化為聲音。
正當他準備再次搖頭之時……他猛地睜圓雙目。
「不……不對!我想起來了!」
「有一個人!」
「在一次很偶然的機會下,我看見隆之和一個理應不該與他產生任何交集的人熱烈交談!」
青登聞言,神情頓時一肅。
煩請細講——青登以眼神如此催促道。
「我記得……那大概是隆之往生的3個月前的事兒。是時,我因一些私事前往隆之的家,結果望見隆之站在他家的大門外,跟一位江戶名人熱情相談!」
「江戶名人?」
青登忍不住脫口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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