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開創「勢」的人以及傳授「斬鋼術」【4600】(1/2)
桐生的語氣十分平靜,仿佛只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登的脖子忽然僵住了。
過了一會兒,青登似乎才回過神來,他慢吞吞地開口問:
「斬斷鋼鐵或者戰艦的主桅?」
青登的眼神,仿佛在對桐生說:你在開玩笑嗎?
鋼鐵?戰艦主桅?這些東西是能用刀劍斬斷的嗎?
「哈哈哈哈!」
桐生少見地大笑起來。
「橘君,你大可不必露出這樣子的表情。」
「乍一聽,你可能覺得我剛才的話難以置信,但若是能掌握其中的訣竅,那麼木頭也好、鋼也罷,世上將再無你斬不斷之物。」
桐生似乎說了什麼很有逼格的話,青登聽得懵懵懂懂的。
「掌握……其中的訣竅?」
青登沉吟,接著以視線向桐生發出追問:請問是什麼訣竅?
桐生呵呵一笑,他像是故意想賣個關子,並不急著立即給出解釋。
他非常有村口老大爺的范兒地舉起酒杯,輕抿一口酒水,然後仰天發出似乎對酒水的味道很是滿意的悠悠嘆息。
直至青登等得心焦如焚之後,他才總算是再度啟唇:
「橘君,你應該知道刀筋吧?」
「當然知道。」
青登不假思索地回答。
刀筋,簡單來說就是刀的運動軌跡。
將斬擊的軌跡與欲斬的目標,控制在同一水平面上,就自然而然的可以達到理想的斬切效果。
反之,就容易出現無法順利地斬斷目標、斷口有毛邊等情況。
因此,在用刀時,要把力量全部施加在一條直線上。
刀刃的朝向以及揮斬而下時發力的方向,必須保持完全一致。
否則,輕則斬切效果不盡人意,重則刀刃受損。
「心緒平靜,刀筋易正;心緒紊亂,刀筋易歪。所以不論是何門何派,都非常注重『練心』。」
「不論面臨、遭遇了何種事態,都不會受個人情緒的擺布,永遠能冷靜地揮刀,唯有做到這一點,方可被稱為合格的劍士。」
桐生意味深長地看著青登。
「那麼——橘君,我問你:如果能將『不會受個人情緒的擺布』做到最極致,將會誕生出何樣的光景?」
青登一怔。
這個瞬間,他感到像是有根吊線垂入他的腦海,仿佛有什麼東西要上鉤了。
桐生微笑著,給青登留了片刻的思考時間。
一會兒之後,他把話接下去:
「若想達到『可斬凡人不能斬之物』的境界,僅需達成兩項條件。」
桐生伸出2根手指。
「其一,有把好的武器。」
「手藝再怎麼好的巧婦,你不給她針頭與絲線,她也之不出美輪美奐的衣物。」
「劍士也是同理。」
「劍術水平再怎麼卓越的劍士,你不給他一把好劍,他也沒法將一身本領盡數發揮出來。」
「至於其二……不要心生迷惘。」
「刀不出鞘則已;刀若出鞘,需心神合一。」
青登的童孔頓時一縮。
心神合一……這句話,青登可太熟悉了啊——「無惘之八幡」的能力介紹裡面,有著近乎一模一樣的內容!
一時間,青登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與桐生四目對視,兩頰上像是貼了「認真」兩個字似的。
青登的直覺告訴他:桐生接下來要說的內容,說不定會成為發動「無惘之八幡」的關鍵線索,絕對不可漏聽!
一旁的牧村和木下舞,十分識相地保持肅靜,為這對正授課中的師徒騰出儘可能舒適、安逸的環境。
「桐生老闆。」青登反問,「你口中的『心神合一』……是指專心致志、不要心生雜念的意思嗎?」
桐生搖了搖頭。
「全神貫注、專心致志——這種事情,哪怕是少不更事的黃口小兒都辦得到。」
「我所稱的『心神合一』,可不僅僅只是注意力很集中,最重要的是保持意志與情緒的高度統一,達到除了『斬斷眼前之物』以外,其餘諸事一概不想的心理狀態。」
疑惑與茫然……以及好像懂了點什麼,但是又似乎什麼都沒懂的複雜表情,出現在青登的臉上。
「桐生老闆,能否講得再詳細清楚一點?」
青登試探性地追問。
桐生扶了扶眼鏡,擺出「當然,有何不可呢?」的神態。
「很多時候,你以為你進入了專心一意的狀態,但其實你的腦子裡仍殘有相當多的雜念。」
「比如說,你在與人戰鬥時,是不是常忍不住地去想:」
「對手接下來會如何進攻?」
「我的這道攻擊若是落空了,該如何補救?」
「他若採取了那樣的攻勢,我該怎麼防禦?」
「我若是輸了的話,是不是就要與愛人、親友們永別了?」
「出現這種情況,就代表著:你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橘君,你若是嫌麻煩的話,可以把我剛剛所述的一切都忘掉,只記住這一句話即可——『控制情感』。」
「比磐石還難以動搖的戰鬥意志,不斬斷某樣東西絕不罷休的堅定目的,只要擁有了這兩份力量,便可噼開劍鋒所及之處的一切物事。」
青登咀嚼似地反覆呢喃這兩句話:
「比磐石還難以動搖的作戰意志……不斬斷某樣東西絕不罷休的堅定目的……」
垂入腦海里的吊線傳來纏住東西的觸感。
有什麼東西上鉤了……
然而,不論青登如何使勁,都沒法順利地「收杆」。
被吊線纏住的那樣不明物事好沉、好重,而且滑熘熘的。
愈是用力,反而愈是釣不上來。
正當青登為「無法收起腦海里的吊線」而尤自苦惱時,桐生突如其來的一聲呼喊,將青登的意識引回現實:
「橘君,我能說的就只有這麼多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去慢慢領悟了。」
「什麼?」青登傻眼道,「桐生老闆,不要把話講到一半就不講了啊!請務必再點撥我一兩句!」
桐生莞爾:
「我的傻徒弟喲,我並沒有把話講到一半就不講了。」
「能講的、該講的,我已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這種層面的知識,若是講得太透,反而對你有害。」
「因此,我必須點到為止,給你留足『自己參悟』的空間。」
「就好比如說:此前的你,一直在一片充滿迷霧的曠野上如無頭蒼蠅一般地四處瞎兜轉。」
「聽完我適才的指點後,你成功脫離了『迷霧曠野』,來到一條十字路口。」
「將你引至這條十字路口——這就是我所能做的極限了。」
「接下來,是要往北走,還是要往南走;是朝東看,還是往西行,就全看你個人的思考與判斷了。」
「我沒法將我過往的經驗與你分享。」
「因為究竟是要走向哪條路,根本沒有個正確的答桉。」
「不管是選擇哪一條路,都有可能抵達終點。」
「所以,我才說跟你講得太透,反而容易害了你。」
「『你師傅我當年是往南邊走的,所以你只要緊跟為師的步伐,也往南邊走准沒錯』——這種話一出,可是極有可能會把你給害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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