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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被嫌棄 羞辱的新選組【7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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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青登和松平容保領銜兩軍登橋時,「兵戈鐵馬,順著橋身大步行進」的這副光景,好不壯觀。

幕府新建的戰鬥部隊來了——此則消息如風一般傳遍整個京都。

京都的士民們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上趕著跑來圍觀。

僅須臾,軍列所過之處的兩側街邊,站滿了踮高腳尖、伸長脖頸的圍觀群眾。

京都人朝新選組的將士們投去好奇的視線。

而後者亦用饒有興趣的眼神打量前者。

包括青登、試衛館群英在內的絕大部分人,都是首次見到那麼多活著的、並非生存於書本上或他人的言傳之中的京都人。

兩波人就這麼互相觀瞧。

不得不說,僅從外表上來看,京都人就和江戶人有著很大的不同。

光是穿衣風格就很不一樣。

談到江戶人的性格,大概可以提到幾個關鍵字:浮世、虛華、及時行樂。

由於頻繁的天災和火災,江戶人的性格里大多有「人生無常,把握當下」的特徵。

因此,江戶人格外鍾意花里胡哨的衣裳,怎麼騷包怎麼來,很有暴發戶的風範。

反觀京都人……青登舉目望去,發現他們也很喜歡穿鮮艷的服飾。

紅的、黃的、橙的……怎麼鮮艷怎麼來。

但是,京都人在紋飾及色澤的選用上非常講究,透出別樣的時尚感、婉約感。

至於其他的細節處:腰帶的綁法、髮髻的插放位置等多處地方,亦是獨樹一幟。

興許是因為看習慣了佐那子、木下舞的「江戶風」,所以青登對「京都風」無感。

雖感不喜,但他也願意承認:「京都風」確有與「江戶風」迥乎不同的魅力點。

然而……京都人的心態顯然並不像青登這樣包容。

如果說,青登等人在打量京都人時所投射出去的情感,是對於異域風情的純粹好奇的話。

那麼,京都士民們朝新選組投射來的情感,就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了。

並非心理上的反感。

而是有如上位生物對待下等生物時的那種生理性的厭惡。

某位花季少女一邊輕掩朱唇,一邊對身旁的友人嬌笑道:

「快看吶,他們的穿著好土啊。」

「就是啊,為什麼要把腰帶綁成那樣?難看死了。」

一名老人忿忿不平地跺腳道:

「哼!怎麼又有東夷過來了!有完沒完了!王城的土地都被玷污了啊!」

他身旁的另一位老人接話道:

「唉……真不想跟這些粗魯的蠻夷同住在一座城市裡啊。」

兩個手提菜籃的婦女竊竊私語:

「是我的錯覺嗎?我總覺得他們臭臭的。」

「我聽說東夷都很邋遢的,他們一個月才洗一次澡。」

「啊?真的嗎?一個月才洗一次澡的話,那整個人不都成酸醃菜了嗎?」

走在最前面,同時還騎著頭顯眼的大黑牛的青登,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最多的視線。

「他應該就是那個京畿鎮撫使了吧?」

「好年輕啊。」

「我若沒記錯的話,他今年才21歲。」

「21歲……真羨慕啊,年紀輕輕就已位極人臣。」

「他為什麼要騎牛啊?像他這種身份的大人物,應該不難弄來神駿的寶馬吧?」

「誰知道呢,興許是他的個人喜好吧。」

「嘿,你別說,他胯下的那頭牛長得還挺可愛的,毛茸茸的,而且毛髮還特別有光澤,感覺摸起來一定很舒服。」

「他是啥來頭?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哪個藩國的大名?為何那麼年輕就能被委以鎮撫京畿的重任?」

「他就是那個仁王。」

「仁王?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單槍匹馬地毀掉關東的清水一族的劍士,沒錯吧?」

「是的,就是他。我聽說他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劍術之高超、膽氣之豪邁,堪稱一騎當千。」

「那又怎樣?他的本事再厲害,不也只是一介東夷?」

「那倒也是。」

當然,最引人矚目、擁有最高討論度的,還得是新選組的窮酸外表。

「這就是江戶幕府新建的戰鬥部隊?看上去不怎麼樣啊,與其說是軍隊……感覺他們就只是一幫滿身泥臭味的鄉巴佬而已啊。」

「哼,連統一的裝備、制服都沒有,這種程度的軍隊也敢號稱『新選』?笑死人了。」

「他們若是對上薩、長的藩軍,絕對會被打得滿地找牙的。」

「長州軍也就罷了,你拿薩摩軍跟他們比,未免也太欺負人了吧?」

「說起薩摩軍……目前掌管薩摩軍的那位武士叫啥名字來著?」

「西鄉吉之助。」

「啊對,沒錯,就是這個名兒,西鄉吉之助。這人確實是有幾把刷子啊,僅憑一己之力就將薩摩軍建設成當世強軍。」

「哈哈哈,那個橘青登若是不知如何統兵、馭兵,可以去向西鄉吉之助討教,人家說不定也願意指點他一二呢。」

「哈哈哈,你說得對!」

「哈哈哈哈!」

……

再怎麼耳背的人,也不可能聽不見京都人的嘲諷。

再怎麼遲鈍的人,也不可能感受不到京都人的惡意。

剛剛才被會津軍士鄙夷了一番,現在又被京都的士民們肆意嘲弄。

新選組的將士們的心情,可想而知。

只見他們一個個的都鐵青著臉。

普通隊士暫且不論,饒是長官們的表情也不甚好看。

近藤勇拉下唇角。

土方歲三撇著嘴。

山南敬助板著臉。

齋藤一蹙緊眉頭。

井上源三郎苦笑連連。

藤堂平助一臉憋屈。

「媽的,他們囂張個屁啊。」

原田左之助咬牙切齒,臉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怒氣。

「左之助,冷靜。」

雖然永倉新八的嘴上說著冷靜,但他的面部線條亦被強烈的怒意所扭曲。

芹澤鴨一邊用他的鐵扇敲打肩膀,一邊用不善的語氣說道:

「真要算起來的話,京都人可是咱關東人的手下敗將啊。」

「二百五十年前,是咱關東子弟擊破西軍、蕩平天下不臣,這才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讓這幫酒囊飯袋得以悠哉游哉地吟詩作對、撫風弄月。」

「真不知這幫王八蛋是哪兒來的底氣,膽敢如此張狂……!」

類似的光景,出現在新選組軍列的各處,不論是前軍還是中軍、後軍,京都人的傲慢行徑點燃了眾人的怒火。

若非青登此前下達了「絕不可與京都的父老鄉親們起衝突」的嚴令,要不然現在絕對已有暴脾氣的人衝上前去,對這幫無禮狂徒展開「純粹物理性批判」。

總司掃動視線,環視身周的那一張張嘲笑的臉、冷笑的臉、唾罵的臉,然後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並輕聲嘟囔:

「真的是把我們當傻子一樣地看待呢……」

她的話音剛落,便聽得其身旁的木下舞細聲囁嚅:

「真討厭……」

經常與木下舞對著幹的佐那子,這時一反常態,不僅沒有跟紅衣少女唱反調,反而還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嗯,同感。」

……

……

就跟剛才遭受會津軍士的白眼相看時一樣,面對京都人的出言無狀,青登全然不為所動。

一來,他老早就習慣了京都人的傲慢、自高——關於和宮的貼身侍女們有多麼八婆的故事,他能講上一輩子——所以一直都有相應的心理準備。

說實話,在青登看來,京都的老百姓們和和宮的貼身侍女們……兩相比較之下,還是後者更煩人一點。

二來便是因為他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須去做。

打從邁過三條大橋起,青登的眼珠子就沒停止過轉動。

他借著入城的這個機會,仔仔細細地觀察京都,觀察自己未來將會在此住上很長時間的這座城市的風貌。

如今的京都,這座有著千年歷史的古都、日本的文化中心、日本最發達的城市之一,經過秉持激進思想的尊攘志士的不斷騷擾,不可避免地衰弱了下來。

乍一看,它依然昌盛。

街道上,乘轎子的、騎馬的、徒步的,熙來攘往。

商店裡,喊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民眾中,五光十色、錦繡絢爛的華服,眼花繚亂。

那鱗次櫛比的茶屋、酒館、飯店、澡堂。

那時隱時現、若即若離的琴音、歌樂。

那緊繞鼻尖的酒香、飯香、胭脂香。

以上種種,無不使這座古老都會瀰漫著無與倫比的迷人風華。

但是……從細微之處可以發現:京都並不如它表面上的那麼光鮮靚麗。

青登垂低視線,看向下方——蘿蔔蹄下的街面布滿了歪斜的裂塊,長久以來,已被千萬隻腳、千萬隻蹄踩踏得坑坑窪窪,不知多久沒有整修過。

青登揚起視線,看向遠方——在巷弄、街角等不起眼的地方,處處可見窮餓無計的乞丐、滿身泥垢的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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