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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暴雨前的寧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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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田身旁的永倉這時一邊咧著嘴,一邊隨聲附和:

「我也是,我也等不及了。」

永倉他在今日的那頓午飯中已說得相當清楚,他之所以會入青登麾下,就是看中青登所開出的高薪,想早日攢出足夠讓他繼續雲遊四地、磨練身心的路費和生活費。

因此,對於現在正展開著武者修行的永倉而言,他自是最青睞那種能夠讓他的劍術大放異彩、可以很好地磨練自身技藝的任務。

今夜的這項要跟激進攘夷派針鋒相對的任務,就很合永倉的胃口。

齋藤一如既往的一副「啊,世界要毀滅了也干我屁事」的高冷模樣。

身為青登保鏢的齋藤,這次也獲准陪同青登參與今夜的行動。

和永倉、齋藤、原田這仨人相比,藤堂現在的反應要更正常一些——他臉色蒼白,不斷地抿嘴,可以看出他現在相當地緊張。

「永倉,原田,稍安勿躁。」青登無奈道,「我們今夜能否碰上討夷組還是個未知數呢。」

「原田,把你的長槍放下,這裡人多,別亂揮。」

「啊,對了,差點忘記了。這個給你們。」

說罷,青登從後腰處摸出3柄十手。

「永倉,原田,藤堂,這3把十手,你們一人一把。拿好了,別弄丟了。」

「喔喔!」原田一臉好奇接過青登遞來的十手,「這就是每名岡引都會擁有的十手嗎?只可惜我不會用十手呢……」

「不會用十手也沒關係。」青登淡淡地說,「畢竟這十手的主要功能,就只是用來證明你們的岡引身份而已。」

「如果你們的十手弄壞、弄丟了,記得第一時間向我上報。」

每名岡引都能得到一柄官府授發的、用來作為身份象徵的十手。

只要你往腰間佩上這柄官差用的十手,他人便能知道你是某名同心的岡引。

原田興致勃勃地打量了一番他的這柄新武器後,突然發現:他們幾個的十手和青登的十手,略有不同。

正被青登佩於其右腰間的十手,柄底系有一條紅穗。

而原田、永倉他們仨的十手則都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裝飾物。

「橘先生,為什麼我們的十手的柄底沒有繫著紅穗啊?」原田問。

「為了方便區分同心和岡引,只有同心的十手柄底才會系有紅穗」青登答,「你們可千萬別嫌好玩而往自己的十手柄底系紅穗,你們這麼做會有『冒充同心』的嫌疑,事很大的。」

「喔喔,原來是這樣……」原田點點頭,然後隨同著身旁的永倉、藤堂一起模仿青登佩戴十手的方法,有樣學樣地將各自的十手佩在了右腰間。

給自己的這幫新部下們分發完十手,並讓他們都安分一些後,青登轉動視線,掃視四周。

豬谷和牛山這兩位前輩,現在正在他的不遠處。

他們二人此時都在一臉嚴肅地對著各自麾下的岡引們說著什麼。

找不著有馬,不知有馬現在去了何處。

南、北番所的「三回」官員們聚首一堂,前去聯合執行某次任務……此等盛況,也算是久違至極了。

在青登的印象里,南、北番所上一次一起聯手處理某個任務時……他父親橘隆之還活著呢。

此時此刻,這座南、北番所的所有「三回」戰力都正齊聚於此的大房間內,正有股股難聞的汗味與凝重的氣氛瀰漫在空氣中。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著「誓與討夷組血戰一場,視死如歸」的鬥志的。

討夷組聲名在外,是一幫膽敢集結二百餘號人襲殺外國商人的特大恐怖組織。

人數多、有組織,而且敢打敢殺。

論危險度,奉行所平日裡常對付的那種狐假虎威,只敢做些打劫商舍、強搶民女之類的下賤勾當的「攘夷志士」完全不能與討夷組相比擬……

特大規模的恐怖分子和只敢打家劫舍的烏合之眾——哪者給人的心理壓力更大,可想而知。

和討夷組做對抗……還真有可能出現啥重大死傷。

青登清楚地看到——很多人……包括部分同心在內,現在都是一副驚憂的神情。

他猜測著:現在應該有很多人都在暗中祈禱吧……祈禱著今夜的江戶能夠風平浪靜的,最起碼自己能夠平安度過今夜。

「橘君!」

這個時候,青登突然聽見有馬在喚他。

「有馬大人。」青登扭過頭,向忽然現身並正快步朝他走來的有馬打著招呼。

只見有馬現在已全副武裝,穿戴好了與力的裝備——頭戴陣笠,上身在披戴鎖子甲的同時還穿著一件胸甲,下身則是圍著一條野袴。

只有與力級別的官差才能穿戴胸甲,青登他們這些同心只能和岡引一起穿鎖子甲。

日本最顯著的政治文化:等級制度森嚴至極,融匯進該國國民的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有馬快步走到了青登的身前:「橘君,你們這邊準備得如何了?」

青登笑著抬起手,拍了拍被藏於和服裡面的鎖子甲:「該穿的,該戴的,全都穿戴好了。」

「嗯。那就好。」有馬點點頭,然後看向站於青登身後的齋藤等人。

他大概是想查看青登的這些新部下目前的狀態吧。

永倉、齋藤、原田他們三人的狀態看上去都相當不錯,不是在笑著,就是一臉淡定,所以有馬僅掃了他們一眼就挪開了視線。

有馬的目光,僅在現在臉色仍很蒼白、看上去仍很緊張的藤堂身上停住。

「……小伙子,放輕鬆。」有馬拍了拍藤堂的肩膀,輕嘆了口氣,「不用那麼緊張。」

「今夜會不會碰上討夷組的人並和他們打起來,還是一個未知數呢。」

藤堂以略有些僵硬的動作點了下腦袋並擠出一抹略難看的微笑:「謝謝……我現在要比剛才好多了……」

在今天下午的時候,青登就已領著他的新部下們跟有馬、豬谷他們見過面了。

見青登總算是也擁有了自己的團隊,有馬、豬谷他們在感到意外的同時,也由衷地為他們的這位晚輩感到高興,感慨著青登已能獨當一面,越來越有一名同心該有的樣子了。

有馬又拍了幾下藤堂的肩膀,然後叮囑了青登一句「做好準備,奉行大人他們馬上就要來了」後,就離開前去查看不遠處的豬谷和牛山的現狀。

青登一面目送著有馬離開,一面苦笑著對永倉他們輕聲道:

「也不知道是該說你們運氣太好了,還是太不好了……成為岡引的首日,就碰上了這種一整年下來可能都碰不上一次的大規模行動……」

說到這,青登停頓了下,隨後清了清嗓子,換上更肅穆一些的口吻。

「不過也罷,既然選擇了入我麾下、做我的岡引,那麼遲早都會碰上需要和什麼兇惡歹徒或犯罪集團大動干戈的一天。」

「總之——你們今晚都打起精神吧。」

「岡引如果能立下功績,也是能夠獲得不少的賞賜的。能不能拿到賞賜、能拿多少賞賜,就全看你們的本事了。」

原田吹了個口哨,接著用誇張的動作拉伸自己的手腳和腰杆:「哈哈,橘先生,聽你這麼說,我更有幹勁了!」

時間又過了一會兒。

終於——不遠處的房間房門被猛地拉開。

薄井和南番所的町奉行厚川在各自的侍從的簇擁下,在被拉開的房門現身。

見兩位奉行都來了,房內眾人連忙停住閒聊聲、討論聲,「嘩啦啦」地排好隊列。

南番所的統一站到房間的西面,北番所的統一站到房間的東面。

薄井和厚川屹立於眾人的前方,一臉嚴肅地寒暄了幾句後,發起了簡短的「動員演說」。

所說的,無非都是那些老生常談的話語,「今夜就拜託各位了」、「祝諸位武運昌隆」、阿巴阿巴阿巴……

待「動員演說」結束,薄井和厚川按照約定俗稱的慣例,開始為眾人送行。

他們招呼著侍從們端上柴魚片等食物還有幾壺酒,然後親手將這些食物交給南、北番所的諸位與力。

看著大快朵頤的有馬等人,原田用力地吞了口唾沫。

「橘先生。」原田悄聲問,「那些食物我們不能吃?」

青登點點頭:「這些送行用的食物,只有與力可以吃。」

「……這送行也太奇怪了吧。」原田又咽了次唾沫,「至少也該給我喝一碗酒吧……」

青登其實也不是很理解奉行所這奇怪的送行規矩,食物和酒水都只有與力才能享用,他也覺得至少該給他們這些同心、岡引喝一杯送行酒。

這應該就是過於森嚴的社會等級制度所催生出來的古怪文化吧。

在靜靜地等待著有馬等人吃完奉行交付的送行用的飯食時,青登忍不住心生感慨。

遙想2個多月前,他穿越到這個時代的那天晚上,在準備討伐那個「仁義眾」時,青登還是個徹徹底底的光杆司令,手底下一個能遣使的部下都沒有。

而現在,他也有了自己的團隊,雖說他的這個團隊規模還很小,但不論怎麼講,擺脫掉「光杆司令」的頭銜總歸是一件相當值得慶賀的事。

諸位與力吃東西的速度都很快,他們三下五除二地將這些送行的食物都吃了個乾乾淨淨。

薄井大手一揮和身旁的厚川對視一眼後,二人異口同聲:「祝你們凱旋!」

「是!」與力們領銜眾人,朗聲相和。

送行已畢,眾人依照著計劃,開始分批次地從北番所離開。

南番所的諸位趕赴兩國廣小路,北番所的諸位則是前往各自今夜所負責的防區。

因為不知道討夷組具體會在今夜的何時開始行動,所以為避免遭遇「沒有趕上」的窘境,奉行所特將今晚的行動時間設定在了天色將暗未暗的傍晚時分。

在領著眾部下離開北番所時,青登特地看了眼天色——現在的時間,大概為19點左右。

西墜的夕陽已隱沒到屋脊背後,天空開始染上日沒的色彩,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雲朵的邊緣被鑲嵌上一道深沉的暗紅,顯得凝重、猙獰。

青登今晚所負責的防區,位於江戶的西北角,該地是青登平日裡所負責的巡邏轄區之一,所以對於那片地區青登還算是熟悉。

在暮色的籠罩下,南、北番所的「三回」們穿梭在江戶大街小巷,引得路人們頻頻側目。

路人們紛紛不安地猜測著:是不是又出了啥大事了,竟引動那麼多「三回」官差出馬……

……

……

此時此刻——

江戶,蕃書調所,某座房間內——

勝麟太郎從鋪滿書卷的桌案前直起身,一邊伸著懶腰,一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哈啊啊啊……嗯?」

他的哈欠剛打到一半,餘下的哈欠聲便轉化為了訝異的嘆息。

「天黑了啊……」看著旁邊窗戶外那已漸漸籠罩下來的夜色,勝麟太郎接著喃喃道,「哈哈……怪不得自剛才起就總覺得光線很暗。」

自我調侃了一番後,勝麟太郎從懷裡掏出一盒西洋火柴,從盒內捻出一根火柴,然後用熟練的動作「啪」的一聲將這根火柴打著火。

「梅五郎!梅五郎!」勝麟太郎一邊用火柴將桌案旁的燭台點亮,一邊向房門外不斷高呼某個人的名字。

他的這一聲聲呼喚剛落下,便聽見房外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嘩——一名年輕人以單膝跪地的姿勢將房門推開。

「勝先生,有何吩咐?」

「幫我去買一碗有天婦羅的蕎麥麵回來。」勝麟太郎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錢袋,拋給這名青年,「順便再買2個紅豆餡的饅頭。」

「勝先生,您今夜又打算在這兒工作到深夜嗎?」

「嗯。」勝麟太郎瞥了眼身前桌案上的那堆書稿,「我現在所負責的這本荷蘭醫書已快翻譯好了。」

「我想在今夜徹底搞定這最後的一點收尾工作。」

「……勝先生,您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梅五郎蹙著眉頭,以擔憂的口吻接著對勝麟太郎勸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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