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總司有異!決戰鳥羽!回師大津!(1/2)
黃昏時分——
大坂,葫蘆屋的本部,某庭院——
緒方盤著雙腿,大大咧咧地坐在東西走向的緣廊上,下巴微抬,極目遠眺,仿佛在發呆,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夕陽快要墜入地平線,灑下火紅的餘暉,使天地間染滿日落的色彩。
忽然,伴隨著由遠及近的足音,桐生老闆的聲音遙遙傳來:
「緒方君,你在這兒啊。」
他說著稍稍加快腳步,從東側廊角現身,在緒方身邊站定。
「你在這兒做什麼呢?」
緒方輕聲答:
「沒做什麼,就只是吹吹風,賞賞景。」
桐生老闆啞然失笑:
「此等風雅之事,不太符合你的性格啊。」
他邊說邊揚起視線,循著緒方的目光看去。
「……那邊是鳥羽、伏見的方向。緒方君,你很在意此役的勝負嗎?」
緒方莞爾:
「不對此感到在意的話,反倒很奇怪吧?」
「這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戰。」
「若不於第一時間知曉此役的勝負,我可沒法安心前往歐洲。」
桐生老闆聽完,頰間掛起一抹苦笑,眸中浮現出淡淡的憂色。
緒方注意到他的神態變化,打趣道:
「看你這樣子,你才是那個最關注此役勝負的人啊。」
桐生老闆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此役很兇險……」
他說著矮下身形,與緒方並肩而坐。
「『南朝』不是省油的燈,西鄉吉之助、桂小五郎等人都是獨領風騷的俊傑。」
「更何況,還有那法誅黨虎視眈眈。」
緒方聽罷,不由自主地反問道:
「既然已經確定法誅黨與『南朝』締結了同盟,那琳小姐不準備做些什麼嗎?」
「琳小姐這麼討厭法誅黨,我還以為她會迫不及待地找法誅黨的麻煩呢。」
桐生老闆苦笑一聲:
「主公她確實有意參戰。」
「然而……葫蘆屋終究只是一個商社,不是藩鎮,戰力有限。」
「法誅黨素來神出鬼沒,總會出現在出人意料的地方,尤擅奇襲,令人防不勝防……我們在這方面吃過很多虧。」
「因此,在真正確定法誅黨的具體動向之前,主公她不想輕舉妄動,想再觀察一段時間。」
「當然,她也不是什麼事情都沒做。」
「她最近一直在積極收集情報。」
「只可惜……成果寥寥。」
忽然間,一陣陡然傳來的急促足音,橫插進二人的談話。
咚咚咚咚咚咚咚……!
走廊地板被踩得「咚咚」作響。
對緒方而言,這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腳步聲——是阿町的腳步聲。
果不其然,下一刻,阿町快步流星地從西側廊角衝出。
見著緒方後,她臉色發急地快聲道:
「阿逸,你快來!總司的狀況有些不妙!」
總司、狀況不妙……這兩組詞彙結合在一起,使現場氛圍驟變。
緒方和桐生老闆雙雙沉下臉龐。
他們不約如同地彈跳起身,在阿町的帶領下,一前一後地趕往總司的臥室。
對於青登的家屬,木下琳給予了最高規格的待遇。
尤其是昏迷不醒的總司和德川家茂,更是予以「帝王級別」的看護。
不消片刻,他們擁進位置優越的、被打理得一塵不染的臥室——總司就睡在房間正中央的榻榻米上。
此時此刻,只見她的俏臉上淌滿汗珠,不時皺起五官,口中反覆發出「唔……唔……唔……」的痛苦呢喃。
如此模樣,一眼便知她正承受極大的痛苦!
緒方一個箭步上前,坐在其床頭邊上,抬手摸了摸她的前額……燙得驚人,起碼有40度!
桐生老闆緊挨著緒方坐下:
「緒方君,這究竟是怎麼了?」
緒方略作思忖。
「……多半是她體內的『不死之力』在做最後的掙扎。」
桐生老闆面露不解,以眼神向他示意「細說」。
緒方默默地把話接下去:
「我當年也是類似的症狀。」
「身體本來就很不適了,突然間變得更加難受。」
「那時的我,幾近昏厥。」
「現在回想起來,依舊令我膽戰心驚。」
「幸而在挺過這道難關後,我就迎來了『新生』。」
「我想,總司她現在就是在經歷相同的過程。」
說罷,緒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對桐生老闆說:
「九郎,去拿點冰塊過來,給她做個冰敷。」
雖然冰塊很珍貴,但對於財大氣粗的葫蘆屋來說,區區冰塊根本不值一提。
桐生老闆聽罷,忍不住地反問道:
「這樣有用嗎?」
緒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沒用,但能讓她好受一點。」
「用冰塊來給她的身體降溫,是我們現在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
「是『撒手塵寰』,還是『涅槃重生』……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說到這兒,緒方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逐漸轉暗的天色。
「……早則今晚,遲則明日早晨,我們就能知道結果。」
桐生老闆聽罷,不發一語,深深地注視總司,隨後動作麻利地轉身去找冰塊。
阿町亦默不作聲,無聲無響地膝行上前,從懷裡掏出一條乾淨的手帕,仔細地幫總司擦拭汗珠。
……
……
是夜——
伏見,伏見奉行所,「軍議間」——
在硬碰硬的正面交鋒中擊敗「南軍」,成功守住伏見,一舉扭轉昨日的頹勢……對新選組而言,不論是從哪一角度來評判,今日一戰都是毋庸置疑的大勝仗!
然而……此時此刻,青登等人卻沒有慶功。
在伏見奉行所的臨時改建的「軍議間」中,新選組高層齊聚一堂。
青登端坐在主座上。
以土方歲三、近藤勇為首的隊長們依序坐在他的面前兩側。
他們有一個算一個,無不板著面孔,神情肅穆,部分人面帶怒意。
在他們的視線前方,在「軍議間」的正中間,橫臥著一名年輕武士。
但見此人滿身血污,頰間染滿倦意。
從其眉宇間的稚氣來看……其年紀頂多只有13、4歲,年輕得不應出現在戰場上。
就在方才,他鄭重地做了自我介紹。
其名為飯沼貞吉,乃會津使者。
今日下午,即伏見攻防戰將要結束時,他突破層層險阻,成功抵達伏見,帶來了「北線失守,大津危矣」的噩耗……
在知悉該消息後,青登等人的喜悅瞬間歸零……跟會津軍的潰敗相比,伏見攻防戰的勝利已算不得什麼!
於是乎,便有了刻下的這副場面——現在根本不是慶祝的時候!
青登等人火速召開軍議,迫切地想要知道北線究竟發生了什麼。
因為飯沼貞吉疲累已極,連坐起來都很費勁,所以青登特地允許他躺在地上說話。
未等軍議正式開始,暴脾氣的芹澤鴨就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視飯沼貞吉,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急不可耐地怒斥:
「你們會津到底在搞什麼東西啊?幾次三番地扯我們的後腿!我原以為會津是吾等的可靠盟友!現在看來,實不盡然啊!」
面對芹澤鴨的劈頭蓋臉的斥責,飯沼貞吉緊咬嘴唇,本就沒有血色的臉龐更顯蒼白。
觀其模樣,他似乎是想辯駁。
然而,任憑他如何思慮,始終憋不出一個字。
芹澤鴨的這通斥責毫不留情,格外刺耳,但……他的言辭可謂是一針見血,毫無反駁的餘地。
事實上,芹澤鴨只不過是替現場其他人說出他們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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