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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再度登場的美艷熟婦與名為「龍」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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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好累……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了……」

她向著面前的空氣發出求救般的呻吟。

在京都、大津兩地往返的疲勞,在其體內積累、凝聚、爆發……當真是筋疲力盡了。

她現在只想快點把襪子脫了,然後躺進鬆軟的被褥之中,好好地睡上一覺,一直睡到自然醒。

然而,好巧不巧的,她前腳剛躺下,後腳房門外便倏地傳來好聽的女聲:

「紫陽小姐,是我。」

明明方才沒有響起任何足音,卻驀地有人聲傳來……莫名的驚悚。這女人是何時來到房門外的?

不過,紫陽對此倒是毫無反應,仿佛見怪不怪。

眨眼間,就跟條件反射似的,但見紫陽強撐著起身,端坐著,兩手交迭在腿上,腰背重新挺直。

她面朝房門,中氣十足地說道:

「進來吧。」

獲得紫陽的准許後,便見一名「見習藝伎」輕輕地推開門扉,膝行入內,移身至紫陽的右手邊。

紫陽向這位「見習藝伎」側過腦袋。

後者湊過頭去,以輕微卻又不失清晰的聲音說道:

「紫陽小姐,找到相樂總三了。」

霎時,紫陽眸底深處的倦意因雀躍而消散。

「很好……總算是找到他了……」

……

……

匡天元年/明治元年(1865),12月28日——

新年將近。

京都的街巷上已飄滿「年」味。

抬眼望去,無數房屋的門前已擺上門松,使街面多出不少翠意。

光是看著這些漂亮的門松,就能直觀地感受到:啊,新年快到了!

百姓們積極地置辦年貨,準備過個好年,以期在新的一年中交到好運。

相較於民眾的歡樂,位於壬生鄉的新選組屯所(京都屯所),倒是一如既往地瀰漫著肅殺的氣氛。

即使是佳節將近,新選組對尊攘志士的打擊也不會有絲毫放鬆!

這一會兒,但見十數名新選組隊士排成二列長隊,徑直奔向伏見。

瞧見這標誌性的、正因疾馳而高高飄揚的淺蔥色羽織,周遭的民眾紛紛向左右退開,讓出路來。

很快,這支小隊抵達目的地——一間名為「寺田屋」的船宿。

所謂的「船宿」,乃供旅客和船隻停靠的旅館。

因為伏見毗鄰淀川水系,船運發達,商業興盛,人口流動往來密切,所以該地有大量船宿。

這支小隊的統領——一名額上有刀疤的青年——姑且稱他為「疤臉男」吧,一個箭步上前,「咚」地推開推開寺田屋的店門:

「吾等乃左大臣麾下新選組是也!奉公搜查!」

眼見是新選組來了,店內諸人全都吃了一驚,紛紛退散開來。

在青登的嚴加管束下,新選組素來以纖毫無犯著稱,凡是膽敢騷擾百姓的人,都會遭受毫不留情的冷酷懲處。

出於此故,民眾並不太畏懼新選組。

當新選組的隊士們執行任務時,甚至會有膽大的小孩湊過去圍觀。

但是,因殺伐無數而充滿煞氣的那一張張面龐,以及佩於腰間的那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劍,總歸會使普通人感到害怕。

便在這一片緊張氛圍之中,一名美婦人從後廚方向走出——其年紀在三十歲左右,皮膚白皙,五官端正,風韻猶存,腳背飽滿的一對裸足好看極了——踩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施施然地移步至玄關,向眾隊士行了一禮:

「奴家是這家店的女將登勢,敢問諸位大人突然來此,所為何事?」

【注·女將:即女主人】

疤臉男怔了怔,隨即滿面好奇地上下打量登勢:

「登勢……你就是那個很有名的登勢嗎?」

美婦人掩嘴輕笑幾聲:

「不錯,正是奴家。」

「沒想到大人竟然知道奴家,真是奴家的榮幸。」

「不過,奴家從未有過值得稱道的偉績,實在擔不起『有名』的評價。」

說起這位登勢,她在京都也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奇女子了。

文久二年(1862),薩摩國父島津久光為當面向朝廷提出「公武合體」建議,率千餘名藩兵進京。

有馬新七,田中謙助等薩摩志士想乘此機會發起討幕運動,從而影響島津久光反幕。

同年4月23日,討幕志士聚集於京都南郊伏見寺田屋,藩主島津得知該消息立即派家臣帶藩兵前往勸阻,新七等人不聽,雙方互相殘殺。

結果,志士方面六人當場喪命,三人後來剖腹自殺,

以上,便是著名的「寺田屋事件」。

相傳,雙方亂戰過後,寺田屋內到處都是鮮血,斷裂的肢體與破碎的內臟散落得到處都是,駭人至極,店內的侍女們見了,無不嚇哭出聲。

然而,老闆娘登勢卻毫不慌亂,沉著冷靜地指揮店員們清理血跡,更換榻榻米,僅用了半日的時間就使寺田屋恢復如初。

她這身處屍山血海卻毫不驚懼的英姿,為世人所欽佩。

自此以後,「登勢」之名傳遍京都內外。

雖談不上是什麼大名人,但至少在伏見這一片區域,「登勢」的大名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疤臉男上下打量登勢幾遍後,重新板起面孔,眼中閃出嚴厲的光輝,氣勢洶洶地朗聲道:

「登勢小姐,我們懷疑你窩藏賊寇!所以我們要搜查你的店鋪,失禮了!」

說罷,他不由分說地闖入店內,其身後的其餘隊士紛紛跟上——有兩名隊士留在玄關,既負責堵住正門,也負責監視登勢,謹防她逃跑。

面對這伙隊士的強制搜查,登勢並不阻攔,默默地站至一旁,任由他們隨意行動。

因為有《新選組法度》的約束,所以隊士們不敢把店鋪弄得一團糟,頂多就是敲敲天花板,掀開榻榻米,把能打開的房門、櫥櫃統統打開。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查遍了寺田屋的每一處角落,連積滿灰塵的閣樓與臭烘烘的茅廁都不放過。

隊士們三三兩兩地回到玄關,逐一報告:

「沒有發現!」

「我這邊也沒發現!」

「二樓也沒發現!」

「一切正常!」

疤臉男緊蹙眉頭,口中嘟噥:

「奇怪……難道是情報出錯了嗎?」

情報出錯是常有的事情。

新選組的一大情報源,就是市井間的風言風語。

九番隊的部分隊士的日常任務,便是喬裝成搬運工、浪人、乞丐等不起眼的小角色,在人多的地方走動,四處收集傳言。

人類社會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古往今來的無數事例,反覆證明這句話的含金量。

因為喝多了,或是單純地想在藝伎面前顯擺,而不慎把重要情報泄露出去……這種事例不僅有,而且還不少。

綜上所述,新選組抓人的常見流程,大體如下:每當知悉「有尊攘志士出沒」的傳言,姑且不論真假與否,先派人去查一查,即可撲空,也不能放過。

想也知道,此種形式的搜查方法,有所收穫是罕有的,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撲了個空,所以疤臉男也不沮喪,畢竟這種事情實在是經歷得太多了。

從剛才起,登勢就一直呆在玄關,面掛微笑,沒有任何異常舉動。

疤臉男扭頭看向登勢,扶著腰間刀,微微躬身,不咸不淡地致歉:

「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登勢微笑著搖搖頭:

「哪裡,您太客氣了,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協助官府,是我等應盡的義務。」

登勢的恭順態度令疤臉男很是受用。

他投以讚賞的眼神,然後一擺大手:

「收隊!」

風風火火地來,雷厲風行地去——登勢站在玄關目送,待淺蔥色的羽織從其眼前消失後,她扭身去看身後的店員們:

「好了,都別傻站著了,繼續幹活吧!」

眼見新選組的隊士們都走了,店員們紛紛長出一口氣——毫無預兆的「奉公搜查」,搞得他們都沒法做生意。

在登勢的指揮下,店員們回到各自的崗位,不一會兒便使寺田屋恢復正常運轉。

登勢扭頭看了眼玄關,然後默默地沿梯上到二樓,走進某房間,輕輕地敲了敲房間東側的牆面:

「龍馬,可以出來了。」

俄而,便聽「喀」的一聲輕響——這面牆壁從內向外地緩緩開啟,露出牆後的空間——坂本龍馬從裡頭滾了出來。

「哎呀,登勢,真是太謝謝你了!」

坂本龍馬一邊舒展因長時間待在逼仄空間而變得僵硬的身體,一邊向登勢展露爽朗的笑容:

「登勢,你是什麼時候做了這道暗門?」

登勢一臉無奈地說道:

「這道暗門是一直都有的,在建這屋子時,便特地做了這道暗門。」

「本是用於儲存貴重用品,拿來藏人倒也合適。」

「唉,剛剛真是嚇死我了……幸好你沒事。」

登勢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拍了拍豐滿的胸脯,露出驚魂未定的神情。

忽然間,走廊方向傳來急匆匆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有人在接近……但坂本龍馬和登勢都不慌張——因為他們都認得這陣足音的主人。

不消片刻,一名身材高挑、容姿端麗的年輕女子推門而入,一臉緊張地看著坂本龍馬。

「龍馬,你沒事吧?」

看著來者,坂本龍馬臉上的笑意更顯雀躍。

「哦哦!阿龍,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些餓了!可以捏幾個飯糰給我吃嗎?」

被喚作「阿龍」的女子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我就知道你肚子餓了。」

話音剛落,她就像變魔術一樣,從懷裡拎出一個荷葉包,裡頭是剛捏好的、還熱騰騰的三枚飯糰。

坂本龍馬眼睛一亮:

「哦哦!不愧是阿龍!你太了解我了!」

登勢笑盈盈地看著這對互動中的男女。

「阿龍,難得龍馬回來,你就多陪陪他吧。」

「欸?可是我還要工作……」

「我允許你休息兩個時辰。在此期間,你們就隨意使用這個房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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