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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船中八策【64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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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勇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擺脫心底的這股煩悶感。

直至剛剛,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早在許久之前,他便意識到土方歲三、山南敬助等昔日的夥伴們已遠遠超過他。

只不過,礙於自尊心的緣故,他始終不願意直面這一事實。

事到如今,在慘遭他人嘲諷的當下,他想繼續裝糊塗也不可能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不想再這樣下去……他想做出改變。

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擺脫當前的窘境?

冥思苦想過後,他唯一想到的法子,便是多讀書,多增漲學問。

亡父近藤周助曾告誡過他:身為堂堂武士,不能一昧揮劍,在修習武道之餘,還得多多讀書,增進自身學問,「思考」是這世上最強大的力量,人不思考,就會欠缺洞悉時勢的銳眼與克服困境的智慧,而「思考」是建立在「學識」上的,所以絕對不能讓自己的腦袋空空如也。

遺憾的是,對於亡父的這番告誡,他一直是右耳進、左耳出,從不放在心上,想當然地覺得武士只要英勇善戰便好,至於動腦子的事情,統統交由其他人去代辦便好。

現在思來,當真是追悔莫及。

今日今時,他由衷地體會到何為「書到用時方恨少」。

既然眼下不知如何是好,乾脆先從讀書開始吧!

只要我也擁有跟土方歲三相匹的軍略、跟山南敬助相匹的學識,世人就不會覺得我是只懂舞刀弄劍的莽夫!

據近藤勇所知,除了漢學、水戶學等經典學科之外,伊東甲子太郎對軍事亦有一定的涉獵——對渴求「全面發展」的近藤勇而言,他確乃最合適不過的教師!

誠如伊東甲子太郎方才所言:受彆扭的自尊心的影響,近藤勇不願向青登等人求教。

無論如何,他都想在青登等人面前展現出「可靠的老大哥」的形象,不想在他們面前流露出軟弱的一面。

面對近藤勇的殷切拜託,伊東甲子太郎並未讓他等待太久。

「……好吧。」

伊東甲子太郎彎起嘴角。

「你如此誠心地求教,我若是回絕,那就太過無情了啊。」

「雖然我不敢自稱為『飽學之士』,也不敢說能幫到你什麼,但我會略盡綿薄之力的。」

近藤勇聞言,雙目放光,本就染滿醉意的雙頰更顯紅潤。

待振奮的情緒稍稍褪去後,他彎下腰身,鄭重地行禮致謝。

「伊東老師,感激不盡!」

伊東甲子太郎伸手扶起近藤勇。

「近藤局長,您太客氣了,不必多禮。我一日萬機,鮮有閒暇時,只能不定期地授課,望請您見諒。」

近藤勇忙不迭地說:

「沒關係!您願指點愚鈍的我,我便感激不盡了!」

……

……

是夜——

大津,某暗巷——

一名頭戴低沿斗笠,身穿樸素衣物的武士倚著牆壁,抱臂於胸前,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忽然,幾道搖搖晃晃的身影闖入巷內。

這幾人全都是腰間無刀的普通町民,滿身酒氣,走路直打擺,短短的一小段直路愣是被他們走出曲折山路的陣勢。

假使近藤勇在此,定能一眼認出:這幾人正是今日在居酒屋裡大肆嘲諷他的那些傢伙!

看著終於出現的這幾人,斗笠武士緩緩站直身子,以不滿的語氣沉聲道:

「你們遲到了。」

為首的那位町民賠著笑臉,口齒不清、結結巴巴地說:

「武武、武士老爺,抱、抱歉抱歉,我們喝、喝多了,都快分不清東西南北了,望、望請見諒!」

斗笠武士冷哼一聲,不再糾結這幾人的遲到,換上無悲無喜的口吻:

「你們今天幹得很不錯。」

他說著伸手探懷,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拿去吧,記住了,今日的事情,切不可泄露出去。」

斗笠武士扔出手中的錢袋,對面手忙腳亂地接住。

感受著這錢袋的厚實份量,這幾人無不面露貪婪之色。

「這是自然!哪怕是把我們的嘴巴撕爛,我們也不會泄露半個字的!您就儘管放心吧!」

斗笠武士擺了擺手:

「那就好,沒你們什麼事兒了,快滾吧。」

「武士老爺,如果之後還有類似的活兒,儘管來找我們吧!」

留下一番自吹自擂的話後,這幾人樂呵呵地結伴離去,準備找個沒人的地方分錢。

可就在他們轉過身,背朝斗笠武士的這一霎間——

咻!

刀鋒切斷夜風。

斗笠武士猛地拔出腰間刀,斜斬而出!不偏不倚地命中「第1人」的後腦勺。

腦漿與血液齊飛……對方連聲慘叫都來不及喊出,便一命嗚呼。

突如其來的異變,使其餘人都嚇傻了,腦袋宕機,呆呆地僵在原地。

等他們回過神時,斗笠武士已釋出下一道斬擊。

「第2人」被抹了脖子、「第3人」被刺穿心臟……利落的刀法,一刀一殺。

不消片刻,斗笠武士屹立於屍堆之中,那幾人盡數斃命,無一生還。

斗笠武士用力振刀,抖去刀身上殘留的血跡……這時,其身後驀地傳來冷漠的男聲:

「三郎,把他們身上的值錢物事都拿走,營造出他們是碰上搶劫並遭滅口的假象。」

話音未落,便見一道頎長身影自巷子深處浮現——伊東甲子太郎不緊不慢地移步至斗笠武士身旁。

「是。」

斗笠武士應和一聲,收刀歸鞘,隨即蹲下身去,撿回剛給出的那個厚實錢袋,並搜盡這幾人身上的所有財物。

能被伊東甲子太郎喚作「三郎」的人,自然只有他的親弟弟鈴木三樹三郎。

伊東甲子太郎投奔青登時,其弟鈴木三樹三郎也跟著加入新選組,目前在三番隊擔任四席。

待鈴木三樹三郎善後完畢,伊東甲子太郎問:

「你身上沒沾血跡吧?」

「沒有。」

「那就好,我們走吧。」

「是。」

在兄弟倆一前一後地離開這條暗巷時,鈴木三樹三郎冷不丁的向伊東甲子太郎問道:

「兄長,跟近藤勇的交涉,還順利嗎?」

伊東甲子太郎微微一笑:

「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順利。本只想趁此機會拉近與他的關係,沒成想他竟直接拜我為師,想向我討教學問。」

他言簡意賅地將「近藤勇拜師求學」的大致經過,轉述給鈴木三樹三郎。

鈴木三樹三郎聽完後,不由自主地輕笑幾聲:

「近藤勇變成你的學生……這可真是再好不過了呀。」

伊東甲子太郎點了點頭:

「嗯,是啊,真是再好不過了。」

他一邊說,一邊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

但見其神態不復平日的溫和模樣,眼中泛著冷酷似狼的光輝。

……

……

土佐藩,靠近高知城(土佐藩的藩廳)的某海域,某艘和船上——

「嗚呼!好舒服的風啊!」

龍馬倚著船欄,縱聲歡呼。

這是一艘老式和船,船身很小,就跟「大號木舟」似的。

坐在船欄邊上,稍一彎腰就能碰到海水。

除了負責掌舵的兩位船夫之外,船上就只有坂本龍馬以及正端坐在其面前的年輕武士——後者正是「土佐三傑」之首、如今執掌土佐藩政的後藤象二郎。

「龍馬,你的興致可真高啊。」

後藤象二郎前腳剛語畢,後腳龍馬便灑脫一笑:

「我最喜歡大海了!每次看見寬廣無垠的大海,我就會心情愉悅!」

說罷,坂本龍馬重又眺望海面,頰間掛滿興致勃勃的神色。

後藤象二郎循著其視線一併望去,隨後百無聊賴地收回目光。

忽然……電光火石之際,前一秒還安然就座的後藤象二郎,這一秒猛地暴起!

他飛速拔出腰間的脅差,斬向坂本龍馬的脖頸!

坂本龍馬一驚,身體下意識地動起來,也拔出腰間的脅差,予以反擊。

兩道刀光交替閃過……下一剎,二人掌中的刀鋒穩穩地停在對方的脖前。

乍一看去,二人的斬擊似乎難分快慢。

可實際上,後藤象二郎的刀更快一些。

假使是生死搏殺,坂本龍馬已經人頭落地了。

「龍馬,你退步了。」

後藤象二郎一邊撤回刀鋒,一邊毫不客氣地點評道:

「如果是以前的你,未等我拔刀,你就會事先察覺並搶先把刀架我脖子上。」

「曾經名震江戶,連千葉定吉都對你青眼有加的天才劍士,如今竟然連我的斬擊都躲不過了,真是令人唏噓啊。」

坂本龍馬苦澀一笑:

「自脫藩以來,我就鮮少拔劍,退步是理所當然的。」

後藤象二郎半是嘲諷、半是警示地正色道:

「你這樣可不行啊。假使將來不幸遭遇刺客,就憑你現在這副遲鈍的身體,可抵擋不住。」

坂本龍馬攤開雙手,嬉皮笑臉:

「等將來有空閒了,我會努力錘鍊身體,好讓身手恢復回巔峰狀態的。」

後藤象二郎深深地看了坂本龍馬一眼,隨即神情複雜地長嘆一聲:

「唉,我今天可真是昏頭了……竟會答應你的『一起出海』的邀請……」

坂本龍馬於三日前抵達土佐藩。

脫藩浪人竟敢回歸故土……對待脫藩者,各藩的處置都是相同的:死刑!

雖然如今的坂本龍馬是以「使者」的身份前來,但也不能洗刷他那「土佐的脫藩狼人」的身份底色。

只要後藤象二郎願意,他大可直接逮捕坂本龍馬,連審都不用審,直接將其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然而,後藤象二郎並沒有這麼做。

他不僅沒有逮捕坂本龍馬,反而還將他奉為座上賓,與他晤面。

坂本龍馬剛一與後藤後二郎見面,便直截了當地闡明來意:

「象二郎!請與薩、長聯手,組建『薩長土聯盟』吧!」

對於這簡單明了的請求,後藤象二郎毫不猶豫地作出答覆:直截了當地回絕:

「感謝厚愛,但吾等暫時沒有與它藩結盟的意願。」

隨後幾日,坂本龍馬與後藤象二郎打起了消耗戰、拉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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