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仁王能像切肉排一樣斬艦!【6300】(2/2)
在歡慶之餘,將士們還不忘歌頌青登,繪聲繪色地講述他一刀斷桅的偉績。
「仁王萬歲!橘大將萬歲!」
「我親眼看到了,主公他擺出居合的架勢,然後僅用一刀就斬斷了敵艦的主桅!」
「這有什麼,難道你們不知道嗎?除了『仁王』、『幕府最強劍士』等耳熟能詳的名號之外,橘大將還有一個稱號,名叫『艦斬』!當年英國艦隊進逼江戶灣時,他趁夜劃著名小舟逼近英軍的旗艦,只用一刀就斬壞其艦體!震懾了英軍!」
「沒錯沒錯!他砍戰艦跟切肉排一樣輕鬆!區區一根主桅算什麼!」
在天賦「風的感知者+4」的加持下,眾人的過度吹捧盡入青登耳中。
青登對此自然是苦笑不得。
他當年威懾英艦隊時,僅僅只是在其旗艦的船艏處留下一道刺眼的斬痕。
幾經傳播之下,竟傳成「仁王一刀砍壞英艦的艦體」、「仁王能像切肉排一樣輕鬆劈開戰艦」!離譜得不行!
他今夜斬斷了鐵甲戰艦的主桅杆,天知道這樁事跡日後又會被魔改成什麼樣子……一想到這兒,青登就倍感無奈。
雖然不喜歡他人的過度吹捧,但青登也懶得去糾正了,
這麼多年來,他早就習慣了三人成虎。
他堵得了一、兩個人的口,堵不了天下萬民的口,隨他們去了。
況且,若從功利的角度出發,人們越是神化他,越是有助於他提升威望、整合民心。
沐浴著喜慶的空氣,青登並未回艙休息,而是待在甲板上,倚著船舷,一邊歇息,一邊作思索狀。
這時,藤堂平助走了過來,坐到青登的身旁。
「橘先生,你有受傷嗎?」
「沒有。除了肚子很餓之外,一切安好。平助,你左肩的傷還好嗎?」
「實不相瞞,很痛。忙著殺敵時,不覺有異;閒下來後,頓時感覺傷口作疼,像是有團火在燒。我剛才已經敷了藥膏,等回到青森後,再讓專業的醫生來給我治傷吧。」
言及此處,他頓了頓,抿了抿唇,一副有話想對青登說,卻又不知如何講起的躊躇模樣。
少頃,他幽幽地對青登說:
「橘先生,想不到那『不死之身』竟是真的……」
那伙難以殺死的「藍衣人」,藤堂平助也跟他們交手過。
人類的腹腔內藏有大量重要臟器,實乃要害中的要害,明明是如此重要的部位,卻無堅硬的骨頭作保護,哪怕是技藝不精的劍士,也能輕鬆切開鬆軟的肚皮,重創對手。
許多實戰經驗豐富的劍士,都喜歡往人的肚子上招呼,藤堂平助就有「砍人肚子」的習慣。
剮開對手的肚腹,連內臟都流出來了,對手卻沒有倒下……是時,藤堂平助被震駭得久久回不過神來,世界觀遭受無比嚴重的衝擊。
法誅黨的「決戰淀」雖同樣神奇,但還在藤堂平助的理解範圍之內。
在江戶時代,具有神奇功效的藥丸並不少見,江戶的四目屋就有賣類似的藥丸。
【注·四目屋:江戶的十分知名的性用品店,位於江戶的兩國,其最暢銷的商品,便是「長命丸」、「女悅丸」等秘藥,深受廣大男性的歡迎。】
原田左之助曾跟藤堂平助炫耀過他服用「女悅丸」後的身體變化——「我感覺脫胎換骨!」——此乃他的原話。
可「藍衣人」這明顯超出常理的生命力,就著實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青登莞爾,半開玩笑地反問道:
「怎麼?平助,你也覺得他們是妖鬼?」
藤堂平助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
「如果他們是妖鬼的話,那他們豈是用凡鐵之劍就能殺死的?毫無疑問,他們是人類。只是……他們那難以死去的可怖模樣,確如妖鬼一般……」
就跟新選組的廣大將士一樣,藤堂平助也是一個很迷信的人。
如此,也不怪得他會露出這種難看的表情。
青登看了藤堂平助一眼,隨後一邊昂首仰望頭頂的夜空,一邊淡淡道:
「我猜呀,那些傢伙多半是吃了什麼奇怪的藥,或是喝了什麼奇怪的水,才會變成這樣的。」
「僅僅只是吃藥喝水就能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青登說著坐正身子,神情嚴肅:
「今夜的收穫很豐富。」
「不僅破壞了敵艦、試探了五棱郭的火力,而且還接觸了敵軍的『不死部隊』。」
「他們的『不死之身』沒什麼了不起的,又不是真正的不死不滅,只要創傷夠重,照樣會死。」
「不過……」
青登停了一停,面色微沉。
「既然他們有辦法使普通人變為這副『半人半鬼』的模樣,那我很擔心他們會不會還藏著別的底牌……」
……
……
箱館,箱館灣——
馬埃爾負手而立,臉色鐵青地看著港口上的艦隊。
犀力卡提著他的赤鞘太刀,靜靜地站立在其身旁。
不一會兒,一名身穿寶藍色制服的中年人三步並作兩步地奔至馬埃爾跟前。
他沒有廢話,直截了當地匯報三艘戰艦的損傷情況:
「閣下,『太陽王號』的蒸汽機被破壞,難以修復。」
「旗艦『拿破崙號』的武器庫被引爆,彈藥損失殆盡,艦體受損。」
「『貞德號』未受嚴重的毀傷,但有不少船員陣亡。」
說罷,中年人連忙低下頭,緊盯自己的足尖,做好承受「狂風暴雨」的準備。
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未立刻到來,倒是先聽見如抽風機般的急促呼吸。
儘管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在聽到詳實的損傷報告後,馬埃爾還是感覺眼前一黑。
他雖未吐血,但確實是心疼得胸口一陣發麻。
這可不是兩桿槍枝或兩門火炮,這可是兩艘鐵甲艦啊!
鐵甲艦乃時下最先進的艦種,其造價之高昂,遠非火槍、火炮所能企及。
饒是神通廣大的馬埃爾,也是耗費了天文數字般的資金、動員了他幾乎所有的人脈,才好不容易湊出這三艘鐵甲艦。
沒成想……僅一夜的功夫,3艘戰艦中就有2艘遭受重創,其中一艘還是他的旗艦!
馬埃爾越想越覺得憤慨,全身的鮮血仿佛都在這幾秒鐘內湧上腦袋,臉色漲紅得發黑。
中年人悄悄地揚起視線,觀察馬埃爾的神態變化,隨即硬著頭皮繼續道:
「閣下,我、我還有一事要匯報。」
馬埃爾連做數個深呼吸,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啞著嗓子道:
「什麼事?」
「根據船員們的匯報,來襲的敵軍十分精銳,其中有一位十分年輕的武士,強得駭人!連步槍都奈何不了他,凡是靠近他的子彈,統統被他劈得粉碎!」
此言一出,馬埃爾一怔,下意識地反問道:
「你說什麼?劈碎子彈?」
中年人點了點頭:
「『太陽王號』和『拿破崙號』的甲板上散落有大量的子彈碎片……想必這並非虛言。」
犀力卡聽不懂法語,但他有長眼睛。
馬埃爾的神態變化,盡入其視界。
他與馬埃爾的交情不算深,彼此算不上是知根知底。
但是,在這有限的交往之中,他深知馬埃爾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鮮少像現在這樣流露出劇烈的情緒波動。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犀力卡忍不住地問道:
「他說什麼了?」
馬埃爾冷著臉,一字一頓地說:
「……來襲的敵軍中有一員武士,能夠用刀刃劈碎步槍子彈。」
犀力卡愣了愣,直勾勾地盯視馬埃爾,以眼神示意「你在說笑嗎?」。
馬埃爾的神情依舊冷峻,無聲地回應犀力卡。
須臾,他緩緩抬頭,怒瞪南方——此乃青森的方向——咬牙切齒:
「……一定是『仁王』!也就只有他才有這樣的本領!」
仁王——這是犀力卡今夜第二次聽見這個名號。
犀力卡默默地轉動視線,也望著青森的方向,頰間逐漸積聚起顯著的陰雲。
「……馬埃爾,先別管什麼『仁王』了,先解決眼下的難題吧。你的船能修好嗎?」
平心而論,犀力卡並不喜歡馬埃爾。
他始終視對方為外人,對方的某些脾性也很讓他不喜。
若在尋常時候,犀力卡會很樂見馬埃爾倒霉。
然而,這一回兒,他委實是樂不起來。
馬埃爾的艦隊受創,就等於是箱館的守備力量遭到削弱!
這三艘鐵甲戰艦是「阿伊努聯軍」守住五棱郭、擊退討伐軍的最大倚仗之一!
如此,由不得犀力卡不緊張。
馬埃爾略作思忖,面部表情更難看了些許:
「『貞德號』是三艘船中狀況最好的。」
「『拿破崙號』的武器庫被引爆,艦體受損,緊急搶修一番的話,也還能繼續使用。」
「『太陽王號』比較麻煩……蒸汽機被毀就等於失去動力。」
「如果修不好蒸汽機的話,『太陽王號』就只能窩在港口裡當炮台來使!」
犀力卡聽罷,不禁愣住。
懊悔、憤怒……一抹抹情緒在他眸中快速閃過。
須臾,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責備對方。
「明明是如此重要的戰艦,為何不多加戒備?」、「你的部下是幹什麼吃的?為何會讓敵艦輕鬆闖入港口?」……這些尖酸的話語,已然涌至其嘴邊。
可最終,他什麼話也沒說——他們如今乃一條繩上的螞蚱,相互責備已無意義。
二人久久不語,窒息的氛圍彌散在他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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