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你當我是誰?把船給我靠過去!」(2/2)
「都走快點兒,我想快點回去休息。」
一支巡邏隊匆匆跑過走廊。
他們的巡邏方式……用中聽的話來形容是粗糙,用直白的話來形容,那就是糟糕!
不客氣的說,「阿伊努聯軍」的絕大多數將士——尤其是那些後續加入的「義士」——軍事素養乏善可陳,其中的不少人壓根兒就沒有軍事素養可言。
此時此刻,負責巡視要塞的絕大多數巡邏隊,都跟散步似的,就只是走走、聽聽、看看,根本就稱不上是巡邏。
這漏洞百出的守備,警戒普通人綽綽有餘,可要想擋住真正的忍術大師,那就力不從心了。
在這支巡邏隊穿過走廊時,他們身後的天花板陡然發生詭異的蠕動——一道頎長的身影與天花板的陰影相分離,貓似的穩穩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緒方踮了踮腳,用力活動雙肩,以感慨的口吻自言自語道: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有使用忍術的機會……」
方才,他用指尖鉤住天花板中的縫隙,整個人穩穩地掛在天花板上,有驚無險地躲過這支巡邏隊。
世人只知緒方是劍道宗師,恕不知他同樣也是忍術宗師!
一般人等闖不過的銅牆鐵壁,他能闖!尋常忍者找不來的情報,他能找!
緒方、亞依孔等人今日成功進入五棱郭后,一切平靜,沒有遭遇任何意外。
就只是入住兵舍、安置行李,說是讓他們今天好好休息,等明天再發布正式的任務給他們。
入夜後,緒方假裝上床睡覺,待夜深時便悄悄爬出被窩,化身為行無聲、靜無形的忍者,開始潛行!
既然背負著「從內部破壞五棱郭」的使命,那他自然得要收集情報,弄清五棱郭的建築布局,至少得知道彈藥庫、將官宿舍等重要設施的位置。
對緒方而言,五棱郭的守備狀況真的是破綻百出,跟個漏勺似的,布滿任他進出的孔洞!
五棱郭乃專業的軍事要塞,兵舍、倉庫、馬廄等各類設施一應俱全,並不缺乏藏身的地方,實乃施展潛行本領的絕佳場所。
雖然他上一回兒發揮忍者技能,已經是數十年前的事情,但他仍寶刀未老,不論是爬上高牆,還是以無聲的動作在天花板上移動,全都駕輕就熟,絲毫不見生疏。
緒方最想找到的地方,無疑是犀力卡的臥室。
實質上,相比起五棱郭的收復與否,緒方更加關注那所謂的「不死之身」,他正是為此而來的。
假使條件允許,他不介意把犀力卡給綁了,扛至小黑屋或別的什麼地方,慢慢地審問他,問清「不死之身」的真相。
但見他以「陰影」為據點,在陰影之間疾奔、跳躍,如鬼魅般向五棱郭的深處挺進。
他並不熟悉五棱郭的設施布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這時,五感過人的他陡然聽見熟悉的語言。
——日語?
緒方一愣。
在這阿伊努人扎堆的要塞,竟能聽見日語……緒方馬上察覺到不尋常,當即循著聲音找過去。
從聲音聽來,似乎是兩個人在對話。
很快,緒方找到了聲源——一間兵舍。
從這間兵舍的面積、裝潢程度來看,它此前應該是高級將官的宿舍。
緒方繞著這間兵舍走了大半圈,十分幸運地找到一扇開著的窗戶。
他看了看四周,確認周遭無人後,摺紙般翻過這扇空窗,闖了進去。
……
……
灰塵、蜘蛛網……天花板上常有的各類穢物,洋洋灑灑地朝緒方腦袋罩來。
不論是灰塵蒙眼,還是蜘蛛絲掛在腦袋上,都不能讓緒方動一下眉頭。
他如壁虎般貼伏在天花板的上方,快而不亂向前爬行。
明明他爬行的動作很大、很快,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令人嘖嘖稱奇。
不消片刻,他來到某房間的正上方——他所聽見的日語對話,正是從這房間傳出。
礙於天花板的阻擋,緒方看不見房內的光景,只能隔著天花板聆聽。
他俯下腦袋,耳朵緊貼著天花板,閉著眼睛,聽力隨之提振至最靈敏的狀態。
「我需要更多的『狂戰士之水』。」
這聲音……不會錯的,正是他數小時前才見過面的犀力卡的聲音!
得益於對方當時所發表的簡短演講,緒方記住了他的聲音。
緒方努力想像天花板下的房間的場景——
犀力卡盤膝就坐,他的赤鞘太刀就放在其腿邊。
他的對面坐有一人,雙方正展開激烈的交談。
此時此刻,除了這倆人之外,房內便沒有其餘人在場。
正當緒方暗自想像的這檔兒,天花板下傳來低沉的、有著奇怪口音的日語——正跟犀力卡談話的那人開口了:
「犀力卡,非常抱歉,『狂戰士之水』相當寶貴,我也不剩多少存貨了。」
犀力卡沉默半晌,隨後一字一頓地冷聲道:
「……喂,馬埃爾,這跟我們事先約定好的不一樣啊。你說過你會全力支持我們的『大和征伐』的。」
馬埃爾——聞聽此名,緒方微微睜開雙目,眸光微凝。
名字是「馬埃爾」、聽著就像西洋人的彆扭口音……他多半就是橘君點名要找的馬埃爾·德·奧爾良了!
在委以「關注馬埃爾」這一重任時,青登特地跟緒方介紹過對方乃何許人也。
他是艾洛蒂的親生父親、他是能量很大的軍火商、他跟法誅黨有染……
結合自己目前已知的情報,種種思緒竄過緒方的腦海:
——阿伊努人的暴動是法誅黨從中作梗嗎……還是說,法誅黨並未參與其中,始作俑者是這個馬埃爾?
犀力卡與馬埃爾的秘密會談;名為「狂戰士之水」的不明物事……隱約間,緒方已有預感:今夜將有巨大的收穫!
他屏息凝氣,不放過自己接下來將要聽見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
……
……
事實上,緒方想像的畫面十分貼近房內的真實景象。
犀力卡盤膝就坐,他的那把赤鞘太刀就靠在他腿上。
他的對面,馬埃爾正襟危坐,一副不緊不慢的優雅派頭。
「犀利卡,你的日語越來越好了呢,你現在已經可以精準地發出『狂戰士之水』的讀音了。」
被誇「日語越來越好」,並未讓犀力卡面露喜意,反而使他緊蹙眉頭。
「馬埃爾,別打岔!少說這些跟正事無關的廢話!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我需要更多的『狂戰士之水』!這是你答應過我的!」
馬埃爾淡然一笑:
「如果我有存貨的話,那我自然樂於向你分享。」
「可是,『狂戰士之水』終究不是路邊隨處可見的糖水,其產量極低。」
「我擁有的存貨全都交給你了,一瓶也沒剩,我沒有撒謊,我願手按《聖經》以證清白。」
「我理解你的焦急,也知道眼下戰事在即,急需更多的『狂戰士之水』以迎擊馬上殺到的幕軍。」
「可我不是魔法師,沒法憑空給你變出『狂戰士之水』,請你見諒。」
犀力卡越是往下聽,臉色就是越是陰沉,仿佛隨時都會暴跳而起,拔出太刀猛劈馬埃爾的腦殼。
馬埃爾感知到了現場氛圍的變化,也瞧見了犀力卡的越來越難看的表情,可他一點兒也不驚惶,悠悠然地繼續說:
「要我立即交出更多的『狂戰士之水』,我是絕不可能辦到的。」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等新一批的『狂戰士之水』煉製成功,我會即刻交到你的手上。」
「我麾下的鍊金術士們正在爭分奪秒地加緊煉製。」
「我向你保證,3日……不,2日後,你的面前將會擺上堆積成山的『狂戰士之水』!」
……
……
此時此刻——
箱館灣以南的某海域——
咸臨丸的船舷上,約翰萬次郎端著望遠鏡,仔細觀察遠方的三艘敵艦。
看著那三艘體積龐大、如小山般聳立在箱館灣上的鐵甲艦,約翰萬次郎暗暗咂舌:
「這就是當今最先進的鐵甲艦嗎……光是看著就令人生畏啊……橘大將,我們真的要對這種巨無霸一般的戰艦實施跳幫戰術嗎?」
約翰萬次郎說著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一臉為難地看著身後的青登。
青登扶著腰間的毗盧遮那,緩步上前,站至船舷的最邊緣,眺望遠方的越來越近的敵艦。
「當然要打!你當我是誰?這仗打定了!把船給我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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