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吾乃藤堂平助,在此肅清爾等!」(2/2)
藤堂平長出一口氣,揚起刀尖,改採青眼構式。
「新選組八番隊隊長」
「北辰一刀流」
「藤堂平助!」
齋藤一雖不慷慨激昂,但也拿出同等的威嚴氣場以回敬:
「原新選組三番隊隊長」
「無外流」
「齋藤一。」
新選組的兩位隊長的決鬥……此乃新選組成立以來的頭一遭!
這等級別的交鋒,令在場眾人皆是一凜,自覺地退開,讓出場地。
藤堂平助與齋藤一的對峙,起於突然,結於剎那——
咚!
咚!
兩道響亮的蹬地聲,不約而同地響起!
僅一步,雙方就縮近了間距!
二人在第一回合就拼上全部氣力!攜著全身的重量,以及前撲的勢能,狠狠地揮刀劈向彼此!
鐺!!
上總介兼重與攝州住池田鬼神丸國重——同為青登所贈的這兩把寶刀——重重地相擊於空中!
由此激發的勁風,使交鋒中的二人的衣袖如戰旗般飄揚!
藤堂平助與齋藤一隔著相抵的刀身,緊盯彼此,相互角力。
齋藤一雖不以力量見長,但也不是藤堂平助所能相匹的。
藤堂平助榨盡全身氣力,也沒法推動齋藤一分毫。
說時遲那時快,藤堂平助的身體突然失衡——自其正面壓來的,仿佛要把他壓扁的巨力消失了——齋藤使出熟練且精妙的招法,將藤堂平助的刀化向一旁。
藤堂平助反應不及,向前傾倒。
極擅把握戰機的齋藤一,自然是不會放過這足以致命的破綻。
他瞄準藤堂平助的腰腹——舉刀,劈將而下——一氣呵成。
沒成想,藤堂平助竟於此刻展現出非凡的反應速度!
他艱難地扭動身體,使這道足以令他當場斷氣的致命重傷,變為胸間的一道輕傷。
與此同時,他順勢揮動掌中刀,鋒刃從下往上地越過空中,掃到齋藤一的左肩頭,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齋藤一怔了怔,斜過眼珠,看了看左肩處的正向外滲血珠的傷口……當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藤堂平助時,便見其面部線條繃緊,可怖的陰影隨之浮現。
藤堂平助見狀,心中明白——他要逼出齋藤一的真本事了。
接下來,他將直面真正的齋藤一!
不知為何,他竟不覺得緊張,反而勾起嘴角,露出笑意。
就跟伊東甲子太郎一樣,他從未戰勝過齋藤一。
他與齋藤一的實力差距,不是光憑意志力就能彌補的。
然而,興許是做好了必死的覺悟吧,他現在直感覺身體無比輕快!
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
果不其然,這一霎間,齋藤一身上的氣場陡變,變得更加內斂、深不可測!
咻!
高速揮舞的攝州住池田鬼神丸國重,切斷了自窗外射入的月光,使空氣咆哮起來!
當齋藤一拿出真本事時,藤堂平助頓時感覺壓力大增!
鐺!鐺!鐺!鐺!鐺!鐺!鐺!
齋藤一的攻勢極猛,一刀接著一刀,連綿不斷,仿佛同時揮著八把刀,令人不禁懷疑他是無外流的劍士,還是神道無念流的劍士。
起初,藤堂平助尚能勉強應付。
可漸漸的,他愈發吃力,僅剩下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他越是想要反擊,就越是陷入被動。
藤堂平助雖感心焦,但也不慌亂。
他一邊勉力對抗齋藤一,一邊不著痕跡地變換身位。
這一會兒,他已移步至房間的東側,背靠著東側的紙拉門。
「伊東塾」上課的這個房間,位於伊東邸的一樓,只要拉開東側的紙拉門,就能瞧見潔淨的緣廊,以及寬敞的庭院。
他的計劃很簡單——設法逼退齋藤一,然後趁機轉身撞破身後的紙拉門,逃至庭院,進而遠遁!
這計劃聽著簡單,可光是第一步——「設法逼退齋藤一」——就使其可行性存疑。
——嘖,沒辦法了……
藤堂平助心中已有決斷,暗暗打定主意。
鐺!
在再度擋開對方斬擊的下一剎……真的是剎那間!藤堂平助把掌中刀交至左手,騰出右手迅猛拔出左腰間的脅差,旋即像投擲暗器一樣丟出!
但見這柄脅差在半空中劃出筆直的線,刺向齋藤一的胸口!
扔掉腰間的佩刀——對於重視武士榮譽的藤堂平助而言,這實在不是一樁值得稱讚的事情。
若非形勢所迫,他真不想使用這招。
他不期望能用這招殺掉齋藤一。
只要能使齋藤一因驚愕而顯露破綻便足矣!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齋藤一早就看穿了他的企圖。
在藤堂平助擲出脅差的近乎同一瞬間,齋藤一也將掌中刀交至單手,然後用另一隻手拔出腰間脅差並擲出!
叮!
伴隨著刺耳的鏗鳴,兩把脅差不偏不倚地撞作一團兒,激出刺目的火花。
出乎意料的場面,使藤堂平助一呆——正是這一瞬間的失神,奠定了他的敗北。
嗖!
齋藤一如鬼魅般閃身,欺至藤堂平助跟前。
夫劍者瞬息——齋藤一掌中的鋼刀,已然發出巨響!
鐺!!
齋藤一的這道橫斬,完全能把藤堂平助砍成兩半。
所幸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藤堂平助及時把上總介兼重拉至胸前,險之又險地擋住斬擊,轉危為安。
雖說如此,但順著刀身傳來的巨力卻沒法完全抵消。
便見藤堂平助像炮彈一樣向後倒飛出去,撞破其身後的紙拉門,越過緣廊,隨即重重地落進房間外的庭院裡,激起無數塵土。
他這摔落的聲勢,可不算小。
得虧在落地的前一刻,藤堂平助下意識地做出受身,使跌落傷害降至最低,否則非得摔斷一、兩根骨頭不可。
不過,他所受的痛苦依然不小。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難以言喻的強烈痛楚傳遍其全身,幾近喪失知覺,險些喘不上氣。
他貪婪地做著深呼吸,直到兩肺重新鼓滿氧氣,才總算感覺身體裡的血液恢復流動。
儘管疼得快昏厥過去,但長久培養出來的戰鬥本能使他的身體自覺地動起來。
只見他掙扎著支起上身……這時,忽見寒光一閃——齋藤一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跟前,單手提刀,鋒利的刀尖對準其脖頸。
藤堂平助順著刀身往上看去,就見齋藤一俯視著他,其雙眸散發出跟刀鋒同色的冰冷光輝。
「你怎麼可能贏得過我啊……笨蛋。」
如此言語,不知是在嘲諷,還是在惋惜。
「……」
藤堂平助抿了抿唇,直勾勾地與齋藤一對視,然後……什麼話也沒說。
雖不言語,但他這毅然的神情,已然闡釋其決意:少說廢話,動手吧!
卻在這時——
「齋藤君,且慢。」
齋藤一的身後倏地傳來伊東甲子太郎的聲音。
伊東甲子太郎緩步上前,站到齋藤一的身前,站在離藤堂平助更近的地方。
齋藤一看了伊東甲子太郎一眼,隨即靜靜地放下刀,退至不遠處。
又是直勾勾的對視,不過這一回兒是師徒二人的對視。
藤堂平助還是什麼話都沒說……他已無話可對伊東甲子太郎說。
一方是無言可對的沉默,一方是平靜的絮叨——
「平助,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之一……這是我的真心話,絕無虛假。」
沒有絲毫情感的口吻……仿佛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寡淡事情的口吻……
「雖然你我如今不得不刀劍相向,但我對你的感情並不會變。」
「所以……就由我來送你一程吧。」
說罷,他拔出腰間的佩刀。
那刺目的刀芒,射入藤堂平助的眼睛。
「平助,你有辭世詩嗎?」
藤堂平助「呵」的冷笑一聲,終於開口:
「快動手吧。」
伊東甲子太郎稍稍沉下眼皮,不再多言,徐徐舉刀,舉過頭頂——
「誰?!」
突如其來的暴喝,使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始料未及。
喊叫者,正是留在房內的近藤勇。
在吼畢的霎那,近藤勇閃電般拔刀、躍起,連人帶刀地撞向頭頂的天花板。
脆弱的天花板根本招架不住他的猛擊,頓時四分五裂,塵浪飛揚。
饒是伊東甲子太郎,也不禁被這異變奪去注意力。
雖是轉瞬即逝,但翻盤之刻確係鋪展在藤堂平助的眼前!
但見藤堂平助擰起兩眉,目放精光,猛地丟出左掌中的物事——方才偷偷從地上抓來的一把泥土——擲向面前的伊東甲子太郎
正走神的伊東甲子太郎躲避不及,被這把泥土砸了個滿面。
雖下意識地揮刀斬落,但藤堂平助已從其刀下逃離。
他如泥鰍般靈活地翻動身體,先是一個驢打滾,滾至伊東甲子太郎的斬擊範圍之外,然後像猿猴一樣撲向不遠處的圍牆,三兩下就翻越而過,逃至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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