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畢生所學,物歸原主!伊東甲子太郎(1/2)
第1115章 畢生所學,物歸原主!伊東甲子太郎死亡!【5500】
終於,那「嘩嘩嘩」作響的腳步聲停了。
原本寂靜無聲的街道,現在飄滿了凜然的殺氣。
一件件淺蔥色羽織隨風飄蕩,一道道人影將這街道圍堵得水泄不通。
粗略數來,足足有五十多號人。
在這種不算寬敞的街道中,一口氣投入這等規模的兵力……實乃真正意義上的「里三層,外三層」!
放眼望去,伊東甲子太郎、服部武雄和近藤勇已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真如洋蔥一般。
儘管事發突然,但伊東甲子太郎和服部武雄不愧是萬里挑一的傑出劍士。
只見他們下意識地變換站位,背靠著背,迅速抬起的右手緊握住腰間的佩刀。
並未被眼前的絕境所壓倒,而是立即採取行動,做好戰鬥的準備……令人讚嘆。
只可惜,置身於這淺蔥色的茫茫人海之中,他們這孤立無援的身影,顯得是那般無力。
服部武雄緊咬牙關,面部表情被強烈的不解所支配。
怎麼回事?!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們會遭遇新選組的埋伏?!
這一刻,千種思慮划過服部武雄的大腦。
顯而易見,新選組一早就在此設伏。
可問題是,他們的行蹤絕不可能暴露!
除非……有內鬼……!
那麼,究竟是誰泄露了他們的行蹤呢?
只有近藤勇、服部武雄等極少數人知道伊東甲子太郎會於今夜會見伊牟田尚平。
如此想來……答案已然是呼之欲出!
服部武雄猛地揚起視線,怒瞪近藤勇,目眥欲裂:
「近·藤·勇!你這個混帳!你背叛了我們嗎?!」
野獸般的嘶吼,驚飛遠方的鳥雀。
面對服部武雄的質問,近藤勇面無表情地淡淡道:
「服部君,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是你們的同伴,何來『背叛』一說?」
服部武雄聞言,怒意更盛,整張面龐漲成絳紅色,仿佛隨時會有直冒蒸汽的血液從其七竅中噴濺而出。
如果不是周遭有其他隊士監視著,使他投鼠忌器,否則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殺向近藤勇,不惜一死也要讓這混帳付出代價!
相較於服部武雄的盛怒,伊東甲子太郎刻下的反應要平靜得多。
這一會兒,後者的注意力全被某人給吸去。
就在伊東甲子太郎的正前方,新選組的隊士們恭敬地向左右兩邊分開,讓出道路來。
緊接著,某人站上這條長道——那道熟悉的頎長身影踩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出現在伊東甲子太郎的眼前。
「伊東先生,好久不見了啊。」
是他……那個令他既怨恨又嫉妒的男人……!
「橘·青·登!」
從齒縫間硬擠出來的字眼,仿佛摻滿了鋒利的砂石。
青登不動聲色地看著伊東甲子太郎。
如此神態,既不是勝者對敗者的嘲諷,也不是生者對將死者的憐憫。
而是一種……極致的淡漠。
對他人命運的徹底掌控的淡漠!
仿似如來佛祖戲弄齊天大聖的淡漠!
明明伊東甲子太郎與青登並無明顯的身高差,可於此時此刻,前者竟感覺自己在仰視後者。
這一霎,他眼中的青登變為高聳的山脈、渺遠的蒼穹。
而他呢,就像是一棵小草、一粒塵埃,除了呆呆地舉頭仰視高山、蒼天之外,別無所能!
這時,近藤勇默默地挪移腳步,站到橘青登的身旁。
伊東甲子太郎見狀,神情一滯。
事實上,在落入新選組的埋伏後,他就於第一時間悟到真相。
只不過……礙於種種緣故,他心中仍殘存著一縷「不可能的」、「不會的」。
而現在,鐵一般的事實已明明白白地呈現在其眼前。
不過,奇怪的是,在徹底看清真相後,他反倒平靜下來。
原本充滿憤懣、懊惱等情緒的雙眸,現在逐漸恢復清明。
他直勾勾地看著近藤勇,淡淡地輕聲道:
「原來如此……近藤先生,原來你是橘青登派來監視我的內應啊。」
近藤勇搖了搖頭:
「不,伊東老師,你說錯了。橘先生本無意派我來監視爾等,是我主動請纓,自覺攬下此項重任。」
伊東甲子太郎聽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這樣啊……你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與我共進退,只想置我於死地……」
「真遺憾啊……我真心以為你會與我一起打天下……」
「近藤先生,雖然我已無立場對你說三道四,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真是下了一步臭棋啊。」
「繼續待在新選組,你身上的光輝將一直被遮掩,橘青登、土方歲三等人將永遠壓你一頭。」
「你真的甘心如此嗎?」
近藤勇淡淡道:
「伊東老師,假使我真的叛離新選組,與你一同拼搏,或許真有機會立下更輝煌的功業。」
「但是,這般一來,我就再也沒法回到『試衛館』了。」
「成為彪炳千古的大人物,固然令我歡欣。」
「但是,與大伙兒一起在試衛館練劍、歡笑的時光……這段既平淡卻又令我無比懷念的時光,才是我最渴求的真物。」
「即使沒法成為像橘君、阿歲那樣光彩奪目的當世俊傑,也沒有所謂。」
「相比起功名利祿,我更想守護試衛館。」
「這就是我……天然理心流宗家四代目掌門人、試衛館二代目館主,近藤勇的『一所』。」
近藤勇的音調並不高亢,但其語氣中所透出的堅定意味卻是那般強烈。
「……」
伊東甲子太郎輕蹙著眉頭,直勾勾地、深深地盯視著近藤勇,投以難以置信的眼神。
「為了一座道場,而心甘情願地屈居人下……這是什麼可笑的理由?我完全無法理解你的所思所想。」
近藤勇微微一笑:
「我不渴求你的理解。」
「凡是我所珍視的人與物,我都會不遺餘力地去守護,哪怕是要遭受世人的非議,我也甘之如飴——這就是我最近才悟出的,準備用畢生去堅守的『士道』。」
伊東甲子太郎就像是被噎到了,本欲說出的字詞全堵在他的喉間,久久不語。
少頃,他重又深吸一口氣,隨即便像是被近藤勇的真摯目光給逼退了,默默地從其身上收回視線,轉而扭頭望向青登。
「橘青登,是我輸了。」
「你竟會讓近藤勇這等級別的重臣假意叛變……老實說,你的膽量遠超我的想像。」
「事已至此,我已無話可講。」
「我不會說什麼『請饒我一命』,你也不可能放我一馬。」
「敗者的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所以……別浪費大家的時間了!儘管放馬過來吧!」
說罷,他猛地拔刀出鞘,炫目的刀芒射向現場眾人的眼睛。
服部武雄緊接其後地拔刀在手,他那充滿戰意的雙眸,正發出無聲的咆哮:來吧!縱使是死,我也要跟你們拼個魚死網破!
看著已然做好必死之覺悟的伊東甲子太郎,從剛才起就一直不作聲的青登,這時終於開口道:
「伊東先生,儘管你犯下了無可饒恕的重罪,但你曾為新選組做出過巨大的貢獻,卻是不爭的事實。」
「為表敬意,我本想親自送你上路。」
「只不過……某人說什麼都要與你做個了斷。」
語畢,青登挪移腳步,往旁邊讓出半個身位。
隨後……某個令伊東甲子太郎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現了。
只見藤堂平助從後方走出,與青登擦肩而過,移步至伊東甲子太郎的跟前。
「師傅……」
「平助……」
師徒倆對視著,摻滿大量情感的兩束目光對撞著。
他們仿佛有無數話想說,卻又緊閉著嘴巴。
在這一片死寂之中,率先產出聲音的人,是藤堂平助。
「……師傅,我始終以伊東道場的一份子為榮。」
藤堂平助一邊說,一邊彎起嘴角,流露出若隱若現的笑意。
半個多月前,他險些被對方所殺。
若不是充當內應的近藤勇及時打掩護,他早就淪為對方的刀下亡魂了。
毫無疑問,他有著最為充分的理由去埋怨對方、憎恨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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