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擊敗橘青登,立不世之功!【5000】(1/2)
為了便於開展尊攘活動,坂本龍馬於文久二年(1862)毅然脫藩。
按照江戶時代的律法規定,武士脫藩乃重罪,不但本人要被處死,就連家族也要遭受牽連。
坂本龍馬脫藩後,他的姐姐乙女不得不離婚,贈名刀給他的姐姐榮引咎自殺,他的長兄花了好大一筆錢才總算免難。
自此以後,他再也沒有回過家鄉,也沒有再見過他的家人們。
就法理而言,脫藩後的坂本龍馬已非土佐人,他現在是真真正正的「自由人」,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
坂本龍馬慷慨陳詞時,西鄉吉之助始終保持淡定,臉上無悲無喜。
前者語畢後,後者的反應非常平靜,幾無波瀾。
不過,對方剛剛所提及的一個詞彙,倒是引起他的注意。
「日本……」
西鄉吉之助輕聲呢喃,作思索狀。
《新唐書》載:「咸亨元年(670年),遣使賀平高麗。稍習夏言,惡倭名,更號日本。使者自言,國近日所出,以為名。」
聖德太子在607年致隋煬帝的國書中曾大言不慚地寫道「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
儘管「日本」這一國名古已有之,但……今人並無「我們是同胞」的統一認知。
更直白的說:長州人會覺得自己是長州人,薩摩人會覺得自己是薩摩人,而不會有「大家都是日本人」的想法。
自戰國時代以降,長時間的分裂招致民心的疏離。
幕府與諸藩都是獨立的政體,雖然說著同樣的語言,用著同樣的文字,但完全沒有「大一統」的理念。
因此,當坂本龍馬放出此等豪言——並不是掙取個人利益,也不是為某一個藩國謀福利,而是立足於「日本」這一更加嶄新、弘遠的高度——西鄉吉之助不免感到新鮮。
約莫10秒鐘後,他彎起嘴角,半開玩笑地說道:
「坂本君,你這是怎麼了?不再做商人,轉行做縱橫家了?」
面對西鄉吉之助的調侃,坂本龍馬不為所動,神情肅穆:
「西鄉君,我是很認真的,所以現在請不要跟我開玩笑。」
眼見對方的態度非常堅決,西鄉吉之助自覺地收起笑意。
他抿著嘴唇,雙手交叉攏進袖中,幽幽道:
「坂本君,你不是第一個向我提議『建立西國聯盟』的人。」
「前陣子,伊地知君向我提過相同的建議。」
伊地知君——即伊地知龍右衛門,薩摩軍的軍師。
「你們說得很有道理。」
「促成『薩長同盟』,進而再建立『西國聯盟』。如此,便能擁有對抗幕府的戰力。」
「但是——」
聽見「但是」這一詞彙,坂本龍馬頓時抖擻精神,屏息凝氣,認真傾聽。
眾所周知,「但是」前面的話語都是廢話、客套話,其後面的內容才是正題。
西鄉吉之助直勾勾地看著坂本龍馬,眼神銳利。
「我為什麼非要建立『西國聯盟』?」
「我說得更明白一點吧——我為什麼非要跟幕府作對?」
「眼下,橘青登驅逐了『一橋派』,降伏了奧羽諸藩,獨攬大權。」
「幕府、秦津藩,外加上會津藩、桑名藩等鐵桿盟友……如今的橘青登,已然掌控半個天下。」
「其權勢之盛,已達近百年來從未出現過的頂點。」
「即使建立『西國聯盟』,也不一定能戰勝這等強敵。」
「我為什麼非要打這種兇險的仗?」
「我何不順從橘青登呢?」
說到這兒,西鄉吉之助停了一停。
略作思忖後,他繼續道:
「實不相瞞,就在幾天前,橘青登的使者來訪。」
聞聽此言,坂本龍馬的面部神情發生微妙的變化。
雖感訝異,但他隱忍不發,繼續傾聽。
「對方提出的條件非常簡單。」
「只要薩摩能夠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幕府便不咎過往,而且還重重有賞。」
「橘青登所給出的好處,包括且不限於提高官位、瓜分長州的領地。」
「倘如薩摩願意倒向幕府,那所獲得的獎賞將更加豐厚。」
「所以,坂本君,你聽明白了嗎?」
「哪怕保持中立,薩摩也照樣是西國第一強藩,我們的利益不會受到任何損失。」
「現在,坂本君,請你告訴我,我有何理由去建立『西國聯盟』、反抗幕府?」
語畢,他稍稍後仰身子,揚起下巴,擺出一副「我看你要如何回應」的模樣。
對於西鄉吉之助的這番咄咄逼人的陳述,坂本龍馬並未慌亂。
他鎮定地反問道:
「西鄉君,您可有讀過蘇洵的《六國論》?」
未等對方回應,他就自顧自地背誦道:
「『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關東六國以為只要獻出土地,賄賂秦國,就能換來平安順遂,結果卻被秦國逐個擊破!」
「西鄉君,您如何保證青登不是野心勃勃的秦王?」
「假使長州敗亡,西國便徹底喪失同幕府分庭抗禮的能力!」
「屆時,薩摩也好,土佐、肥前也罷,西國諸藩全都會成為其案板上的肉!任橘青登宰割!」
「只要橘青登有那個意願,他大可揮師西進,徹底蕩平西國,一如當年的秦國!」
「秦國滅六國,秦津藩除西國……呵,都是『秦國』,真是一個奇妙的巧合。」
「西鄉君,您的俯首帖耳,只會會讓薩摩重蹈齊國的覆轍——齊人未嘗賂秦,終繼五國遷滅!」
坂本龍馬的語氣很強硬,言辭很犀利,就差指著西鄉吉之助的鼻子罵了。
然而,後者無動於衷。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坂本龍馬。
雖未作聲,但他的這副神態……似乎是在催促:怎麼?你說完了?你想說的話,就這麼多嗎?
眼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坂本龍馬輕蹙眉頭,眸中閃過一分焦急。
俄而,他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深吸一口氣:
「西鄉君,您的器量就這種程度嗎?難道您就甘願當橘青登的陪襯嗎?」
此言一出,西鄉吉之助終於有了反應——他的瞳孔微微一縮,眸光閃爍。
其神情變化,盡入坂本龍馬眼中。
坂本龍馬見狀,自知湊效,於是趕忙把話接下去:
「在我仍是居無定所的脫藩浪人時,走過不少村落、城町。」
「不論我去到哪兒,總能聽見百姓們這般說道:如今已是『仁王』橘青登的時代!」
「世人只知橘青登,而不知西鄉吉之助。」
「這也難怪,畢竟橘青登是千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天才。」
「他今年不過23歲,就已憑藉三尺之劍,立下不世之功。」
「即使是曾經統一天下的豐臣秀吉、德川家康,也遠遠不能跟他相比。」
「跟天才生活在同一個時代,無疑是相當痛苦的。」
「自身的光芒被完全掩蓋,仿佛永遠只能做對方的陪襯。」
「可是,正因對手強大,才更有挑戰的價值!」
「西鄉君,我再問您一遍:難道您就甘願當橘青登的陪襯嗎?」
「被橘青登踩在腳下——試問您甘心嗎?」
「假使向橘青登服軟,你就永遠沒機會超越他了!」
「若欲超越橘青登,那最好的方法,無疑便是正面擊敗他!」
坂本龍馬越說越激動,下意識地向前傾身,靠近對方。
話至最後,他近乎是吼出聲來,連額角都爆出蠕蟲般的青筋。
隨著他話音落下,現場陷入沉寂。
面面相對,四目對視……坂本龍馬在等待對方的答覆,而後者則沉下面龐,不知作何想法。
「……呵呵呵。」
忽然響起的輕笑聲,打破了靜謐。
「坂本君,你去當商人,真是屈才了啊。你很有當縱橫家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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