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盛晴,請做我的半身」【4500】(2/2)
曾經的無憂無慮的少女……
做著「嫁給天下第一的男人」的美夢……
出於政治目的,被島津齊彬收為養女……
被迫嫁給德川家定,成為「一橋派」安插進幕府內部的一枚「釘子」……
厭惡一橋慶喜,相中德川家茂,故背叛「一橋派」,轉投「南紀派」……
不惜犧牲個人幸福,也要澄清寰宇的大志……
細數這女人的過去,真是太不容易了。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在沙灘上瘋玩的刁蠻丫頭,日後會成為幕府最有權勢的女人?
這時,天璋院冷不丁的說道:
「……相公,都怪你。」
突如其來的責怪,令青登一愣。
迎著青登投來的疑惑視線,天璋院自顧自地往下說道:
「在告別父母,啟程前往江戶的那一天,我暗下決心:一定要成為史上最賢明的御台所。」
「只要能使天下太平,哪怕是再也回不去家鄉,哪怕是要嫁給一個討厭的男人,哪怕是要讓我守寡一輩子,我也心甘情願。」
「這就是我的決心。」
「我甚至都替未來的史官想好我的評語了——秀外慧中,視界高遠,多謀善斷的傑出女子,她不惜犧牲個人幸福,也要平治天下。」
「然而……都因你的出現,害我的『甘願守寡』的決心遭受動搖……」
說到這兒,她稍作停頓,扭頭緊盯青登,四目對視。
黑暗之中,她的一對美目熠熠生輝。
「老實說,在最開始時,我對你並無特別的感覺。」
「就只是覺得你這人很了不起,年紀輕輕就立下不世之功,乃棟樑之材,想要好好地培養你、扶持你、幫助你——僅此而已。」
「因為你比我小得多,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把你視作為『有趣的弟弟』。」
「然而……不知不覺間,『與你見面』成為我平日裡最期待的事情。」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日久生情』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隱瞞了——那一天,在得知你右遷為『京畿鎮撫使』,不日就要前往京畿後,我心中湧現出強烈的不快。」
「我不希望你去京畿……我希望你永遠是『側眾兼御台様用人』。」
「這般一來,我們就能時常見面了。」
一鼓作氣地吐盡心裡話後,天璋院連做數個深呼吸,平復心緒。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
「明明都已下定決心,結果就因你的出現,害我那壓抑許久的私情全都被勾起來了。」
「我之前對你說的那番話——等長州滅亡了,我就跟你去大津——就是我這『私情』的具體確證。」
「我原本以為,在消滅長州後,尊攘運動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如此,雖不敢說高枕無憂,但總歸能讓天下安定一陣子。」
「屆時,我應該就能放下滿肩的重擔,可以去追尋自己的幸福。」
「沒成想……我的這些想法盡落了空……」
「『長州征伐』失敗了,江戶遭受重創……現在連天皇和太子都被劫走了……」
「接二連三的變故令天下愈發混亂。」
「在當下這個至關緊要的節骨眼裡,我若是罔顧人倫綱常,去與臣子結合,似乎太不合時宜。」
「可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跟你去大津,想為你……穿上這件白無垢!」
話至此處,她猛地加強語氣。
「所以,相公……不,橘盛晴,你選吧。」
「正如我方才所言,截至目前為止,你我的這場『婚禮』仍是『過家家』的一環。」
「如果你無意與我結合,那就讓這場『婚禮』以『過家家』而告終。」
「今夜過後,一切照舊。」
「可如果……」
突然間,天璋院的話音戛然而止。
並非她說不下去了。
純粹是因為遭受外力的影響——只見青登猛撲向天璋院!
他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然後……低下了頭。
月光下,兩道身影合二為一。
雙方的吐息以紊亂的節奏噴到彼此臉上。
青登素來是「相比起『說』,更喜歡『做』」的類型。
因此,沒等天璋院說完,他就急不可耐地展開行動,用果斷的態度來表明其心意。
良久,唇分。
青登睜開眼睛,緩緩抬頭……他沒有放開懷中的天璋院。
天璋院緊閉雙目,久久未從這場「突襲」中緩過勁兒來。
好一會兒後,她才如夢初醒般慢慢睜眼。
「……」
「……」
目目相看,誰都沒有說話。
雖然二人都默不作聲,但難以言喻的舒適氛圍在他們之間縈繞。
約莫3分鐘後,天璋院產出新的聲音:
「盛晴,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特地主導今日的『過家家』嗎?」
「為什麼?」
「因為我想著要是你拒絕娶我為妻,那我至少還做過你半日的妻子。雖然是假扮的,但也足以成為我畢生的美好回憶。」
青登啞然失笑: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拒絕你?那麼,在扮了我半天的妻子後,你有什麼感想嗎?」
「累壞我了!我再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在實際嘗試過後,才發現這樣的『平靜生活』並不總是美好的。」
她蹙起眉頭,大吐苦水:
「我不喜歡幹家務!不論是打掃衛生,還是燒菜做飯,我都很討厭!」
「今日之後,我不想再碰掃把,也不想再碰菜刀。」
吐槽完後,她像是想起什麼,輕輕地補充道:
「不過……這種相依為命,共度餘生的安寧感,我非常喜歡。」
青登輕輕頷首。
「嗯,同感。」
他說著更加用力地抱緊對方。
「於一,這樣真的好嗎?」
「你指什麼?」
「舉辦這麼冷清的婚禮,真的好嗎?」
在神社舉辦婚禮——非常典型的「神前式婚禮」。
因為規模大、環節多、花費高,所以只有豪門大戶才操辦得起「神前式婚禮」。
但凡是「神前式婚禮」,哪一場不是鑼鼓喧天?哪一場不是賓客盈門?
這麼簡陋、這麼冷清的「神前式婚禮」……別人有沒有見過,青登不得而知,反正他沒見過。
「沒有關係。」
天璋院輕輕地搖了搖頭。
「婚禮的盛大與否,只不過是表象。」
「我與德川家定的婚禮夠盛大了吧?可我一點都不懷念那場婚禮。」
「婚禮如何,無關緊要。」
「反正我已心滿意足。」
說罷,她特地抿了抿嘴唇,頰間綻出半是羞臊、半是打趣的笑意。
隨後,她主動捧起青登的臉頰,抬頭迎上去——
嚶嚀之中,隱約可聽見她輕聲道:
「盛晴……請做我的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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