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青登與天璋院的「新婚生活」【4300】(1/2)
咚。
青登挪動僵硬的雙腳,默默地後撤兩步,退出土間,回到門外,並且輕輕地合上門扉,將天璋院擋回門後。
他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門板,心中暗忖:
——應該是我看錯了。
他「呼」地深吸一口氣,撫平心中的驚悸。
待情緒稍定後,他再度推開門扉——
「相公,歡迎回來!」
相同的話語,相同的光景……天璋院跪坐在玄關上,笑靨如花,熱情洋溢地迎接他,像極了新婚妻子。
咚。
青登復刻了一遍方才的動作——後退、關門、連做深呼吸——仿似倒放的影像。
約莫5秒鐘後,他再度推開門扉。
「相公,歡迎回來!」
咚。
後退、關門、連做深呼吸。
當他第4次推開門扉時,聽到的不再是「歡迎回來」,而是對方的惱羞成怒的叫喊:
「你到底要重來多少遍啊!」
只見天璋院不再跪坐,而是騰地站起身,雙手叉腰,輕咬貝齒,兩頰泛紅,一副包羞忍恥的模樣。
「忍著羞恥對你說這種話,本就很難了!你還讓我重複那麼多遍!就那麼喜歡聽我對你說『相公,歡迎回來』嗎?」
青登聽罷,半是慚愧、半是無奈地致歉道:
「抱歉,我只是……被嚇到了……」
來到一座陌生的房子,陡然見到當今太后像個新婚嬌妻一樣對你喊「相公,歡迎回來」……任誰都會嚇到吧。
青登下意識輕咬舌尖,再三確認自己並未做夢。
「殿下,您這是……所欲為何?」
他一邊問,一邊掃動目光,上下打量天璋院。
青色的和服、米色的腰帶……她身上的這套衣裳,全都是常見的大路貨,款式普通,布料粗糙。
興許是頭髮太短的緣故,她並沒有梳髮髻,而是一如尋常那般,將頭髮梳成短小的馬尾辮。
在江戶時代,已有家室的人妻常梳丸髻。
至於未出閣的少女則常梳島田髻。
在嫁給青登之前,佐那子和阿舞就時常以「島田髻形態」示人。
變為「橘佐那子」與「橘舞」後,她們倆就不再梳這個髮髻了。
除了髮型不對之外,乍一看去,刻下的天璋院當真是像極了隨處可見的一般人妻。
在聽見青登的道歉後,天璋院臉上的惱色與羞意如退潮般飛快散去——看樣子,她沒有真的生氣。
眼見青登直接詢問用意,她「哼哼」地輕笑了幾聲:
「盛晴,你玩過『過家家』嗎?」
「在年紀尚幼時,玩過幾次。」
「玩過就好!盛晴,我希望你能陪我玩半天的『過家家』,我扮妻子,你扮丈夫!」
「……哈啊?」
「我希望你能陪我玩半天的『過家家』……」
「不是,我聽見了,不必重複第二遍。」
每當青登說出「哈啊?」時,對方總以為他聽力不好——他只是習慣性地以「哈啊?」來表達錯愕。
「殿下,您、您……」
因為太過震驚,所以舌頭打結,連話都說不順暢了。
直至好一會兒後,他才逐漸緩過勁兒來:
「殿下,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
「為什麼要玩『過家家』?」
「而且還要扮成那麼……那麼特殊的關係。」
天璋院歪了歪螓首,彎起嘴角,雙眼眯成細縫。
這樣的笑容,青登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對方的標誌性的壞笑。
「這個嘛……直接告訴你緣由,未免太無趣了。」
「等你陪我玩完『過家家』,我再告訴你答案。」
「當然,我並不打算逼迫你。」
「如果你不樂意,大可直接離開。」
「只不過……你若是棄我而去,我可能會難過地直掉眼淚便是了。」
說罷,她裝模做樣地抬起雙臂,以袖遮面,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
緊接著,她不時揚起狡黠的目光,視線穿過衣袖的上方,偷瞟青登,觀察其反應。
——這算哪門子的「不打算逼迫你」……
青登抽了抽嘴角,額間冒出根根黑線。
雖然一頭霧水,但是……說來怪異,他並不覺得厭煩。
一來,他早就習慣了被天璋院作弄。
二來,此時此刻,其心中竟有一絲……躍躍欲試。
——我只是想知道她究竟所欲為何,所以才有意配合她,僅此而已,絕無其他想法。
心緒堅定地這般暗忖後,他不再糾結。
「我知道了,請多多指教!」
語速飛快……沒有一絲遲疑。
說罷,他利落地解下腰間的長短二刀,遞給對方。
「咦……欸?欸欸?」
天璋院僵在原地,慌裡慌張地看著青登,顯得手足無措。
「怎麼了?殿下,事到如今,你可別告訴我,想跟我玩『過家家』全都是假的。」
「噹噹、當然不是假的!我才不會拿這種事情來作弄你。我只是……只是……你這迫不及待的樣子,讓我有些……害怕……」
「哈啊?我有迫不及待嗎?」
青登眨巴眼睛,一臉無辜。
他自我感覺相當良好,不論是神態還是舉止都非常正經。
「你沒有這方面的自覺啊……唉,算了……」
天璋院「哈」地輕嘆一聲,然後神情複雜地伸手接過青登的兩把佩刀,然後抱著它們退回房內。
丈夫回到家後,會先把佩刀交給妻子,後者把佩刀放好在刀架上——此乃江戶時代的武家夫妻的常見互動。
趁著天璋院去放刀的這檔兒,青登解掉草履,摘掉頭上的斗笠,邁步跨過玄關。
在進屋的同時,他左顧右盼,仔細察看這座房子。
跟其外形一樣,這座房子的內部同樣普通,並無特別之處。
不過,雖很普通,但該有的東西全都有。
廳房、臥房、廚房……一應俱全。
青登來到廳房,掃視一圈。
除了一張圓桌、一架柜子之外,廳房內再無別的家具。
他折起一塊坐墊,在圓桌前屈膝坐定。
他前腳剛坐好,後腳天璋院的氣息就傳了回來。
「盛……相、相公,請喝茶!」
她捧來一杯熱茶,以及一碟芋羹,舉止莊敬地遞至青登眼前。
【注·芋羹:是在琉球芋(即紅薯)中加入栗子和砂糖熬煮,晾涼後做成的切塊。】
顯而易見,她還很不習慣「相公」這一稱呼。
事實上,不僅她沒說慣,青登也沒聽慣。
每當聽見天璋院對他說「相公」,青登都會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爭相隆起,腰脊處冒出大量冷汗。
「相公,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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