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公若不棄,茂願拜為義父!【5100】(2/2)
「哎呀,橘君,你是太過遲鈍,還是說故意裝傻呢?聰明如你,應該多多少少也感受到了吧——母親大人她非常喜歡你。」
「……」
青登不說話了。
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德川家茂接著道:
「你大概不知道吧,曾幾何時,母親大人是一個很嚴肅的人,平日裡總板著個臉。」
「出於此故,大奧的女官們都挺怕她的。」
「可在遇見你後,母親大人她變開朗不少。」
「每當與你見面,她都會笑容滿面,興高采烈。」
「在你因右遷京都鎮撫使而離開江戶後,母親大人像極了多日未澆水的花兒,頓時蔫了下來。」
「她總是一個人落寞地在月宮神社的箭場裡練弓,時不時地扭頭望向門口,仿佛是在等待著誰。」
「正因你擁有這樣的『魔力』,我才敢斷言:當今世上,唯有你能讓她卸下所有『偽裝』!」
「至於你所說的『說不定人家根本就不想結婚』……關於這個,你完全不必憂慮。」
「橘君,我可以很篤定地告訴你:母親大人對美滿婚姻的嚮往、對如意郎君的憧憬,並未因大御台所的身份桎梏,以及日漸增漲的歲數而消減分毫。」
「她平日裡的那副清高姿態,只不過是在逞強罷了,努力裝出恬淡寡慾的模樣。」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斜過眼珠,半是無奈、半是致歉地看向不遠處的門扉。
門扉的另一邊,天璋院正因德川家茂的爆料、揭底而滿面通紅,咬牙切齒,既懊惱又羞臊,仿佛下一秒鐘就會撞破門扉,用力揪住德川家茂的衣領。
青登越是往下聽,面部表情就越是古怪。
少頃,他十分生硬地轉變話題:
「……殿下,不管怎麼說,我與天璋院殿下是不可能成婚的吧?」
「吾乃幕府的臣子,而天璋院殿下是幕府的大御台所。」
「幕臣們……不,世人是不可能同意我們的婚事的。」
臣子娶太后……這種事件,放諸海內外都無比炸裂!以「禮崩樂壞」來形容,都顯得程度太輕而不當!
幕臣可以容忍德川家茂寵幸青登,可以容忍德川家茂放權給青登,但絕對無法容忍德川家茂將幕府的「太后」嫁給青登!
哪怕是安祿山,也沒幹過這麼炸裂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安祿山了,而是董卓+安祿山了!既手握大權,又禍亂後宮!必須要出重拳!
幕臣們再窩囊、再不中用,也絕不會容忍這等屈辱。
不誇張的說,假若德川家茂對外宣布青登與天璋院的婚事,絕對會在全國範圍內掀起十級地震般的強烈轟動,直接引爆幕府的內戰,也不是不可能。
到時候,喊出「清君側」的口號的人,就不是「橘祿山」,而是其他人了。
德川家茂輕輕頷首:
「橘君,我明白你的顧慮。」
「我既然敢做出這樣的提議,那自然是有所而來。」
「我打算來一出瞞天過海。」
「首先,對外偽稱『天璋院篤姬因罹患不治之症而不幸往生』。」
「然後,偷偷將她送出江戶。」
「再接下來的事情,便是改換名姓與戶籍,繼而遷居貴府。」
「世人絕對想不到,本已『病亡』的天璋院篤姬竟然會隱居在大津。」
青登聽罷,不由面露嗔怪的神情。
「殿下,姑且不論你這計劃的可行性。」
「讓天璋院殿下隱姓埋名地過完餘生……這未免太過可憐了吧?」
德川家茂苦笑一聲。
「我知道,所以這只是我的最後方案而已。」
「雖然這麼說有自吹之嫌,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只要你們有意結合,我定會竭盡全力,力圖求得一個歡喜、圓滿的結局。」
「我可是江戶幕府的征夷大將軍啊。」
「只要我有那個意願,還是可以想出不少法子來成全你們的,頂多就是多費一些工夫而已。」
興許是講累了吧,德川家茂拿起膝邊的茶杯,猛灌一大口。
待他放下茶杯時,那火熱得足以在人體上燒一個洞的目光,再度直射向青登。
「好了,講了這麼多,是時候轉回最初的問題了——橘君,你願意娶於一為妻嗎?」
「……」
青登一言不發。
他下意識地壓低視線,緊盯膝前的榻榻米,各種各樣的情緒在其頰間浮現、混合。
德川家茂仿佛早有準備,在瞧見青登遲遲不語後,他立即換上意味深長的口吻:
「橘君,你好像很猶豫啊,那我再問個問法吧:橘君,你喜歡於一嗎?」
「……」
青登張了張唇,準備說些什麼。
可話臨出口之際,那些話語全都噎在他喉間。
這一霎間,大量回憶在他眼前浮現。
初次見到天璋院的那一天……
她手把手地教他弓術的那一天……
她微笑的模樣……
她壞笑著捉弄他的模樣……
以及……她那偶爾露出的落寞神情……
這一幕幕畫面在他眼前快速閃過。
在看過這些回憶後,那本已涌至嘴邊的話語,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從剛才起,德川家茂就緊盯著青登的臉,仔細觀察其神態變化。
冷不丁的,他忽地發笑道:
「橘君,感謝你的回答。」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不,你已經說了,而且我也清晰地聽到了。你回答得很好,這正是我想聽到的答案。」
說罷,德川家茂長出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隨後,他仰起腦袋,面朝天花板,作回憶狀。
「我是紀州藩第11代藩主德川齊順的遺腹子。」
「1歲時,我被過繼給叔父德川齊彊,成為其養子。」
「可僅過去2年多,養父便去世了,我繼承其遺領,成為紀州藩的第13代藩主,時年僅4歲。」
「可以說,我從小到大從未體會過父愛為何物。」
「若能多一個歲數相近、值得依靠的年輕父親……倒也不錯。」
話至最後,德川家茂的語氣中透出強烈的戲謔意味,令人搞不懂他是在講實話,還是在開玩笑。
德川家茂的這一番話語,無疑加重了青登的大腦思緒的混亂程度。
他本就瞠目結舌,現在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
「橘君,你放心。」
德川家茂再度開口。
「我無意強迫你在今日之內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覆。」
「這種事情,急不得,快不得。」
「況且,我尚未向母親大人提及此事。」
「等你真正下定決心後,再親口告訴我你的答案吧——我會時刻期盼的!」
「我想說的『重要事情』,就這麼多。」
「你可以回去了。」
青登神情木然地站起身——因為思緒混亂,外加上心情的極度複雜,所以他現在恨不得即刻離開此地,遠離德川家茂,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只不過,就在即將推門而出之際,他倏地回想起什麼,一邊輕聲嘆氣,一邊扭頭道:
「殿下,都怪你的驚人主張,害我差點忘了……殿下,和宮殿下讓我帶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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