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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菊一文字則宗的下落,「長州征伐」開始!【6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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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大蛇搖了搖頭。

「不,不是『血咳』。」

「我從未咳出血,所以不可能是『血咳』。」

「具體是啥病,醫生們也說不清楚。」

「他們說我這是積勞成疾。」

「也罷,區區死亡,不足為懼。」

「因為自知身患絕症,所以每多活一天,就有一種賺到的感覺,反倒平添一種奇特的暢快,哈哈哈!」

說罷,他神情坦然地大笑出聲。

笑聲中絲毫沒有對死亡的畏懼。

看著坦蕩發笑的八岐大蛇,桂、高杉二人的頰間隱隱浮現敬佩之色。

說實話,他們始終不敢相信這位身材肥碩、快走幾步就會喘個不行的大胖子,竟會是法誅黨的首腦……

在他們的想像中,統領無數能人異士、使幕府傷透腦筋的法誅黨首領,應該是個架海擎天的梟雄才對。

事實上,哪怕到了今日,他們依然不清楚大岳丸、酒吞童子等猛人唯他是從的具體原因是什麼。

不過,八岐大蛇適才所說的那些話,以及他所展露出來的這些表現,卻是讓桂、高杉二人對他稍稍改觀了。

對於他的這份樂觀,他們不得不給予高度的評價。

明知身患絕症,不僅絲毫不怯,反而歡笑以對——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辦到的事情。

……

……

從10月末起,幕府與朝廷展開了一系列動作。

首先,朝廷再度指定毛利家為朝敵,褫奪毛利慶親父子的位階和官職。

是時,毛利慶親的位階是從四位上參議左近衛權中將;毛利定廣則是從四位下,左近衛權少將——現在,他們的這些榮譽頭銜全都沒了。

幕府則收回毛利慶親和毛利定廣(毛利慶親之子)的偏諱和名號,並取消大名待遇。

二人因此而更名為「毛利敬親」和「毛利廣封」。

【注·偏諱:武家社會上位者將自己名諱的一字賜給下位者,以建立主從關係。毛利慶親的「慶」字來自第12代將軍德川家慶,毛利定廣德「定」字則來自第13代將軍德川家定。】

自江戶幕府成立之始,毛利家各代家督和世子皆獲德川家賜予「松平大膳大夫」和「松平長門守」的名號,是一種身份象徵。

如今,這些榮譽都被沒收,不得再稱松平,只能稱毛利大膳和毛利長門。

不僅如此,毛利家在江戶、京都、大坂的藩邸遭沒收,大名和家臣則禁止離開藩境。

坊間有本期刊叫做「武鑒」,就像今日的時事新聞雜誌,讓庶民能夠了解政治動態。

自毛利家被指為朝敵後,裡面一切關於毛利家的報導和消息都被刪除了。

任誰都能看出,這是幕府在為「長州征伐」造勢!提前展開政治上的攻訐,最大程度地貶低、削弱長州。

不難判斷,德川家茂確實是打算將毛利家趕盡殺絕!

若非如此,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在幕府與朝廷的雙重發力下,長州已被貶為朝敵兼幕敵。

戰鬥未啟,幕軍便先占盡道義上的優勢。

為了這場戰爭,德川家茂當真是殫精竭慮、煞費苦心。

其實,長州保守派的投降主張,並非無的放矢。

不得不說,他們對幕府的軟弱德性,還是看得很準的。

自打德川家茂宣布發動「長州征伐」後,幕府內部便立即冒出能量不小、聲音極大的反戰派。

這些力主反戰的傢伙紛紛表示: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可不能打仗啊!打仗既耗時又費錢!

勞師糜餉,只為收拾小小的長州,實在太不值當了。

若欲使長州屈服,大可使用別的法子。

比如:假意進攻,擺出兵臨城下的態勢,強逼長州投降。

待毛利家遞上降表後,象徵性地削減其封地,互相給個台階下,彼此面子上都過得去,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為了說服德川家茂,他們紛紛掛起書袋子,引經據典。

從隋煬帝三征高句麗,耗盡國力,講到豐臣太閤遠征朝鮮,怨聲載道。

總而言之,他們想表達的意思就只有一個:這場仗,絕不能打!

如果是昏庸無能的前將軍德川家定,說不定還真讓這些傢伙給忽悠過去了。

然而,德川家茂不是德川家定,更不是那種毫無主見的庸君。

德川家茂不敢自比漢高祖、唐太宗,從不認為自己有什麼經天緯地之才,但他深諳「痛打落水狗」的道理。

在先後經歷「下關戰爭」、「池田屋事件」、「京都夏之陣」的慘烈失敗後,今日的長州正值三百年來最虛弱的時期。

此時不進攻,更待何時?

如今的長州已是一面旗幟——尊攘運動的旗幟。

德川家茂算是看出來了:唯有消滅長州這一不安定元素,折斷這面旗幟,方可徹底打壓荒謬的尊攘運動,進而使四海清平!

再者,他實在討厭這些「反戰派」的嘴臉。

雖然他們文縐縐的,一副忠臣義士的模樣,但德川家茂看得很清楚,這些傢伙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他們真的是關心幕府、為幕府的未來做考慮才極力反戰嗎?

當了這麼多年的征夷大將軍,德川家茂算是明白一件事情:千萬不能擅自信任滿堂諸公,更不要覺得他們是什麼好人!

他們之所以反對進攻長州,純粹是因為這事兒對他們沒有好處。

假使這仗打贏了,受益的只有發動此戰的德川家茂,以及親自指揮戰鬥的青登、松平容保等人。

倘若這仗打輸了,將使幕府的權威遭受毀滅性的打擊,進而影響到自己家族的功名利祿。

既然這件事兒對我沒有半點好處,反而還要承擔不小的風險,那我何必去摻和呢?

如果他們坦率地承認「沒錯,我就是自私,我就是只為自己家族考慮」,那德川家茂還好受些。

可這些傢伙明明只顧門戶私計,卻非要擺出忠臣良將的模樣,讓德川家茂大為光火。

說得不客氣一點,在將軍大位上待得越久,他就越發討厭這些虛偽的混帳。

正事是絕不會幹的,幫起倒忙來卻是個頂個的積極。

面對「反戰派」的極力阻撓,德川家茂展開毫不退讓的鬥爭。

「我意已決,不破長州誓不還!」

他一心推動「長州征伐」落地落實,甚至數度在大廣間與「反戰派」展開激烈的唇槍舌戰。

【注·大廣間:江戶城的著名房間。新年參拜將軍、將軍宣布政令,武家諸法度的發表以及其他幕府的官方活動,都在這個房間舉行。】

還是那句話:槍桿子裡出政權。

當前幕府政界中最閃耀的兩顆明星,便是青登與勝麟太郎。

他們一個一手創建了幕府海軍,另一個一手創建了新選組,同時又統領八王子千人同心。

這倆猛人都是德川家茂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稱他們為德川家茂的左右手,並不為過。

如此,在青登、勝麟太郎這兩大支柱的威懾下,德川家茂的權勢雖不敢說是呼風喚雨,但也不是這些空有一張嘴皮子的酒囊飯袋能夠撼動的。

諸臣可以跟德川家茂唱反調,但他們不得不考慮這麼做的後果與代價。

誰也不想跟幕府陸軍第一人、幕府海軍第一人結下不可調和的梁子。

就這樣,便如桂、高杉二人說服保守派一般,德川家茂同樣成功壓制反戰勢力,統一了思想,勉強整合了幕府內部的各股勢力。

「八月十八日政變」甫一結束,德川家茂就將「長州征伐」提上日程。

經過一年多的精心努力,人力、物資悉已到位。

目前所做的種種工作,只不過是為這漫長的戰備收個尾罷了。

時間流逝……

終於……出兵之日已至!

……

……

元治元年(1864),11月18日——

京都西郊的某處曠野,某頂營帳——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利落的破風聲,此起彼伏。

青登獨處帳中,反覆揮舞手中的新刀。

橫劈、豎砍、斜斬、上撩、直刺……每一招、每一式,盡顯宗師風範,刀筋奇正無比。

約莫3分鐘後,他緩緩停下動作,「呼」地長出一口氣,然後低頭看向手中的新刀。

「總算是稍稍習慣了……」

明亮如鏡的刀面映照出他那被壓癟的臉。

毗盧遮那送去重鑄了。

定鬼神則借給總司了。

雖然在青登的庫存中,尚有橘水這把家傳刀可用,但其品質已難入他法眼。

如此,青登陷入無刀可用的窘境。

身為陸軍總裁、新選組的總大將、幕府最強劍客,若是連把好刀都沒有,豈不傳為笑談?

縱使不論這些虛名,沒有一把好刀傍身,確實會對青登的實力造成極大的影響。

於是乎,青登對外發出懸賞,徵集好刀,但凡能夠提供好刀的人,定當不吝酬謝。

此通懸賞剛一發出,吸引了無數人前來獻刀。

來者雖多,可獻出好刀的人卻是寥寥無幾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他這「尋刀」之旅註定不會太順利。

那些天下聞名的好刀、寶刀,要麼在揮砍中折損,要麼就被那些名門大戶收藏在家中,絕不外流。

流落民間的優秀刀劍,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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