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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瞬殺般若的大岳丸!【5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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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州,松下村塾——

抬眼望去,一片死氣沉沉,到處都透出幽暗的氣息。

想當年,此地曾是吉田松陰授課的地方。

高杉晉作、久坂玄瑞、桂小五郎、吉田稔磨……這些如今響噹噹的有人物,都曾是這座村塾的學生。

井伊直弼發生「安政大獄」後,吉田松陰因前科累累而被逮捕並斬首。

隨著吉田松陰的死去,松下村塾的昔日同窗們逐漸因信念的不同而分崩離析。

久而久之,這座以前無比熱鬧的村塾,慢慢冷清下來。

儘管它仍是當初模樣,但已無人氣,直如鬼屋一般。

只有在很偶爾的時候,當初在這片屋檐下一塊兒求學的學子們會回到此地,或是敘舊,或是……爭吵。

此時此刻,一陣陣悠揚的曲聲自村塾內傳出。

高杉晉作懷抱著三味線,盤著雙腿,閉著雙目,隨性地彈奏樂曲。

他的對面是正襟危坐的桂小五郎。

桂小五郎板著面孔,表情不善。

他直勾勾地緊盯著高杉晉作,從齒縫中擠出字句:

「高杉先生,你方才為何一言不發?」

共商東征事宜——這已經是一個時辰前的事情了。

儘管力單勢微,但桂小五郎依舊據理力爭,試圖阻止戰爭的發生。

其觀點很明確:即使與佐幕派終有一戰,也絕不是現在!

不論是從哪一個角度來看,現在都不具備跟佐幕派決一死戰的條件。

長州現在仍頂著「朝敵」的罵名。

長州打佐幕派,只能自編理由。

而佐幕派打長州,就不需要那麼大費周章了,只要打出「討伐朝敵」的旗號就可以了。

「討伐朝敵」的旗號一出,絕對會有眾多大名雲集響應。

雖然他們多半只會出工不出力,但是派點軍隊來壯壯聲勢、表表忠心的膽子,他們還是有的,而且還很大。

佐幕派占據道義優勢——光憑這點,就足以讓長州難以招架。

桂小五郎就差跪在地上懇求久坂玄瑞了。

可饒是如此,久坂玄瑞依舊不為所動,毅然而然地下達「發布動員令,準備東征」的命令。

「就這樣吧侯」毛利慶親一如既往的毫無主見,臣子說什麼,他就同意什麼,將擺爛貫徹到極致。

至此,決策已定——東征京畿!討伐秦會薩!

那些鼓吹「東征」、「消滅秦會薩」、「天誅橘青登」的人,無不是歡欣鼓舞。

仗還未打呢,一個個的倒像是凱旋而歸了。

反觀桂小五郎,則跟丟了魂似的。

他面無表情地僵在原地。

哪怕會議已經結束,毛利慶親、久坂玄瑞等人都退場了,他仍呆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正當高杉晉作也準備離開時,他才終於有了動靜。

他一個箭步找上在會議中一言不發的高杉晉作,冷冷地拋下一舉:來松下村塾一趟!

如此,才有了現在「二人相見於松下村塾」的這一幕。

「高杉君,我實在是搞不懂你啊!」

桂小五郎越說越激動。

他支起上半身,雙臂撐住榻榻米,腦袋前探,其口氣都快噴上對方的臉了。

「高杉君,你方才若是表態的話,說不定就能勸阻久坂君了!」

桂小五郎語畢的同一時間,曲聲停止。

高杉晉作停止彈奏,揚起視線,四目相對。

其眼神半是輕蔑、半是自嘲。

「『勸阻久坂君』?我嗎?」

「桂喲,你太看得起我,也太小瞧久坂了。」

「我與久坂早就決裂了。」

「不論我們先前有著多麼深厚的情誼,都不能改變我與他如今已是相看兩厭的事實。」

「我方才若發聲的話,只怕不僅無法勸阻久坂,反而還會進一步加深矛盾、惡化局勢。」

「更何況,我並非口才了得之人,我沒那三寸不爛之舌去說服久坂。」

「久坂也不是那種會因旁人的三言兩語,而輕易改了想法、意志的人。」

「說句不客氣的,久坂他已經入魔了。」

「你有辦法勸一個已經走火入魔的賭徒別再賭博、及時收手嗎?」

「即使久坂想下賭桌,其身後的來島又兵衛、真木保臣等人,也不會讓他如願的!」

如機關槍般一口氣說完這一番話後,高杉晉作連喘了數口粗氣,頰間染上激動之色。

桂小五郎用力抿唇。

他似乎想說些什麼來反駁對方。

可數度張口,數度閉合。

不難看出,他詞窮了……即使想要反駁對方,也想不出合適的詞句。

未等他出聲,高杉晉作就幽幽地接著說道:

「桂,事到如今,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老實講,我認為『東征』並不完全是一件壞事。」

「你應該也知道唐土的那句諺語吧——『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福』與『禍』本就是一對雙生子。」

「看似是『禍』,說不定是『喜』。」

言及此處,高杉晉作稍稍低下頭。

一抹黑影巧妙地藏住其面龐,讓人看不清其神態變化。

「以久坂為首的激進分子們把持了藩國上下。」

「如今的長州,儼然已落入『不破不立』的境地。」

「目前時機尚不成熟,遠遠未到能跟佐幕派決一死戰的時候。」

「現在貿然東征,多半會被打得丟盔棄甲。」

「儘管會死傷慘重,但是……這般一來,說不定能讓久坂他們徹底醒悟過來。」

「如此,就能讓長州重獲新生!擺脫當前這種狂悖無道的處境!」

「或者說,更直接一點……久坂他們全部在這場東征中戰死的話,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說不定效果還更佳!」

未等高杉晉作說完,桂小五郎就瞪圓了雙目。

他那對眼睛瞪得猶如銅鈴,兩隻眼珠仿佛隨時會從眼眶中掉出。

嘴巴微張,面色泛白,滿臉的難以置信——他不敢相信這一番話竟會出自同窗之口!

高杉晉作話音未落,桂小五郎就一個虎躍而出,撲向對方,揪住其衣襟,將其按在地上。

咚——的一聲,高杉晉作後背與榻榻米來了個親密接觸,手中的三味線也放開了,滾落至一旁。

「高杉晉作!你瘋了嗎?!」

桂小五郎倒提兩眉,直呼其名,表情被強烈的激動、憤懣所支配。

「為什麼你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種話?!」

「久坂不是我們的同伴嗎?!」

「他不僅是我們共進退的同伴,更是昔日的同窗啊!」

「一同在吉田老師門下求學的那段時光,你都忘了嗎?!」

「你打算眼睜睜地看著他去送死嗎?!」

「我們當年一起鑽研學問、苦練劍術,難道就是為了如今的窩裡鬥嗎?!」

桂小五郎聲調逐漸走高。

說至最後,他近乎是吶喊出聲。

被壓在下方的高杉晉作冷冷地看著桂小五郎,連眉頭都不動一下。

待桂小五郎說完了,他不緊不慢地出聲道:

「桂,你嘴上說得倒漂亮……」

「那你告訴我,現在還有什麼辦法,能在保全同窗之誼,以及久坂他們的性命的同時,使長州走出目前的困局?!」

僅這一問,就使桂小五郎像是被噎住似的。

高杉晉作話音未斷:

「還有,別再把什麼同窗不同窗的掛在嘴邊了!」

「你視久坂玄瑞、吉田稔磨他們為同窗,他們可有將你放在眼裡?!」

「池田屋那一夜,他們是如何待你的,應該毋需我來贅述了吧?」

此言一出,桂小五郎面色變了數變。

在逃出池田屋、回到長州後不久,桂小五郎就知道了一切真相。

原來這一切都是宮部鼎藏、吉田稔磨等人精心為他設的局。

故意哄騙他來池田屋開會,為的就是拖住他,好為「火燒京都,劫持天皇」爭取時間。

若不是新選組及時殺到,粉碎了他們的陰謀,否則一場人間慘劇就要在桂小五郎眼皮底子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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