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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暗黑版的橘青登!【46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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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五郎抬頭看向青登。

「閣下,關於『大鹽起義』的始末,應該用不著我來贅述了吧?」

青登點了點頭。

多虧了幾天前的那個污衊大鹽平八郎的傢伙的詳細講解,青登現在對「大鹽平八郎起義」有著不淺的了解。

燈五郎輕輕頷首。

「如此甚好。這樣一來,我就能省些口沫了。」

說到這兒,燈五郎又停了下來。

他這一回的停頓時間,頗為漫長。

他似乎是在構思措辭、追憶往事,頰間逐漸浮起回憶的神采。

青登和木下舞並不催促,就這麼默默等待。

京坂無雙、浪華的麒麟兒……又是「無雙」、又是「麒麟」的。

雖然青登見慣了各式各樣的名號,有威武的,有滑稽的,可像這樣拉風的稱號,他倒還真不常見。

雖然日本人很喜歡給人起稱號,但能夠擁有這種世所罕見的稱號,此人想必也是有幾分本事的。

既然是這麼厲害的人物,為什麼會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以致青登連聽都沒聽過這號人物?

根據老僧方才所述的內容,此人揚名的時間應該是在30年前左右。

30年……時間跨度並不算很大。

即使是信息交流不發達,也多多少少能有一些事跡流傳下來吧?

至少大坂出身的木下舞,總能聽說過這人的名字吧?

可結果,對於此人,木下舞也同樣是聞所未聞。

不管怎樣,燈五郎的這一番話,算是將青登的好奇心給鉤出來了。

他很想知道:這位能被冠以「無雙」、「麒麟兒」之名的槍士,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更想知道:他又是做了什麼,才使曾為「大鹽軍」一員的燈五郎對他深惡痛絕,斥罵他為「殺戮無數的劊子手」。

就這樣,他和木下舞眼巴巴地看著燈五郎,搔首踟躕地暗自等待。

約莫2分鐘後,燈五郎總算是不急不緩地開口道:

「……失敗者是沒有任何話語權的。」

他並沒有繼續闡述風見一馬的仕寄,而是忽然講起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古怪話語。

「當你失敗了,勝利者會踩著你的屍體,得意洋洋地叫嚷著:『看吶,這就是不知好歹的賤貨』。」

燈五郎半是自嘲、半是憎恨地嗤笑一聲。

「我事先說明——我接下來所說的每一句話,全是無可置疑的真言。」

「至於相不相信,就全隨你們的便了。」

「26年前,大鹽先生發動起義後,我……我們農民軍並沒有不戰自潰!」

「我們戰鬥了!」

「我們拿起了武器,英勇地戰鬥了!」

「可是……敵人……該死的風見一馬……!他實在是……太強了……」

前半截話,即說出「該死的風見一馬」的這一句話時,他的面龐愈顯漲紅,其額間的青筋也更加多了。

他捏緊著雙拳,十指骨節泛白,即使指甲刺入掌心也渾然不覺。

可到了後半截話,他就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緩緩地、頹唐地放開兩手,垂低腦袋。

他就這麼看著自己的腳尖,將話題繼續了下去:

「突然出現的聲勢浩大的起義軍,使幕府深感震恐。」

「取締奸商、賑濟災民、平息饑荒……面對這些於民有利的實事,幕府的官吏們熟若無睹。」

「無所作為,毫無擔當。」

「他們唯一會做且擅做的事情,就是推脫、推脫、再推脫。」

「『這種事情不歸我管』、『請耐心等待,我們在想辦法了』、『我們是實行月番制的,我不負責這個月的工作,你們下下個月再來找我』……這些糊弄人的話,我們聽得夠多了,已經聽膩煩了……」

「大家都餓死了、變成白骨了,這些該死的貪官污吏依然冷眼旁觀。」

「唯有在『鎮壓百姓』的這一件事兒上,幕府能夠爆發出驚人的幹勁。」

「就在起義開始的當天,幕府就迅速組建了軍隊,並且還火速動員了尼崎、岸和田、郡山等附近諸藩的軍隊,命他們立即派兵支援。」

「承平日久、無仗可打的安逸生活,使武士們沒了用武之地,無法像戰國時代的先人們那樣,靠軍功來翻身。」

「那些地位崇高、生活優渥的上級武士或許已無進取的動力。」

「可廣大的中下級武士,卻始終期盼著戰爭——期盼著一場能讓他們大顯身手、平步青雲的戰爭。」

「因此,當幕府下令征討義軍後,大量武士積極參戰。」

「他們的目的很單純——在戰場上搏取功名,封妻蔭子。」

「風見一馬便是其中之一。」

「憑藉著『京坂無雙』、『浪華的麒麟兒』的赫赫威名,風見一馬剛入軍隊就受到了重用,被一口氣提拔為先鋒大將。」

「從幕府的角度來看,風見一馬乾得很漂亮,他確實是不辱使命。」

乍一聽,燈五郎似乎是在誇讚對方。

可到了下一句話,他的言語內容和口吻就變為了赤裸裸的譏諷。

「他真是幕府的一條好狗啊。」

「幕府只不過是拋了點骨頭給他,他就感激涕零,壯懷激烈,恨不得立即衝上戰場,親身實踐一把『士為知己者死』。」

「很快,這支倉促組建的軍隊兵臨大坂,投入戰場。」

「然後……我們就遭遇了由風見一馬親率的先鋒軍。」

「戰鬥甫啟,風見一馬就身先士卒,單槍匹馬地徑直衝來,隻身殺向吾等。」

言及此處,燈五郎仿佛是回想起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原先漲紅的面龐逐漸變得蒼白,額間的根根青筋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點點冷汗。

「其攻勢之猛烈,完全是置生死於度外。」

「他不知疲倦地揮槍、狀若瘋狗地肆意施暴。」

「他的大身槍每揮動一次,就會有數具身軀飛上天空……」

「他的身影每晃動一次,就又有一條戰線被突破……」

「我們真的戰鬥了……」

「我們真的很努力地戰鬥了……!」

「我用力地握緊手中的竹槍,心想著『一刺就好,只要一刺就好』。」

「只要能夠刺中風見一馬,即使只是簡單的一刺,也能削弱他的力量,進而減輕同伴們的壓力。」

「可是……我連靠近他都做不到。」

「並不是因為我離他很遠,而是因為……我動不了了。」

「在親眼目睹柊太郎……無話不談的好友被那巨大的槍影掃中,粉碎為大大小小的肉塊後,我就聽不見任何聲音了,也忘記了自己正身處戰場,整個人像是置身於水下。」

「等我回過神來後,我才發現我癱坐在地上,雙腿像麵條一樣綿軟。」

「不論我怎麼捶打雙腿,不論我怎麼祈求,都沒法再站起來……」

「我們……擋不住風見一馬……」

「前後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數不清的同伴倒在其槍下,他的槍刃上掛滿了碎肉。」

「他僅憑一己之力,就擊破了我們的軍陣。」

「巨大的傷亡,以及對風見一馬的恐懼,使我們崩潰了。」

「我們爭先恐後地逃跑,只為了遠離風見一馬,遠離這個殺神……」

「這就是……『農民軍不戰自潰』的真相……」

「我們沒有不戰自潰……我們只是……太弱小了而已……」

「無力戰勝強敵……只能像過街老鼠一樣逃竄……」

燈五郎的話音又停了。

他的頭埋得很低,下巴快要抵上胸口了,仿佛要將整顆腦袋填入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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