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木下舞:「橘君,你今晚有空嗎?」(2/2)
既然是讓他現在就去一趟千事屋……那想必不會是啥普通的小事吧——抱定這樣想法的青登轉過視線,讓身後的齋藤、永倉、原田先走一步。
永倉這個耿直的鐵憨憨和原田這個沒腦子的傻憨憨,不假思索地點頭表示「知道了」。
倒是人狠話不多的靠譜男兒齋藤反問了句「不需要我的陪同護衛嗎?」
因為桐生先生有明確表示說是要青登獨自一人去千事屋,所以青登婉拒了齋藤的護衛提議,讓齋藤直接同永倉、原田他們回劍館,無需顧慮他。
既然僱主都這麼要求了,那麼齋藤也只能相從。
目送著齋藤三人離開後,青登對木下舞正色道:「木下小姐,我們走吧。」
現在正值「下班高峰期」,街上的人流量顯著增多。
並肩同行的青登和木下舞一面小心地躲閃著那些密集的人群和人流,一面朝千事屋所在的方向進發。
趿拉著腳下的紅紐木屐、亦步亦趨地緊隨在青登左右的木下舞,不斷地揚起視線,偷偷打量身旁的青登。
就這麼偷看了青登了十幾眼後,木下舞才終於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深吸口氣,出聲道:
「橘君。」
青登:「嗯?」
「我已經聽說了哦。」木下舞昂起小腦袋,對青登笑盈盈道,「前天的劍術大賽,你取得優勝了!恭喜你!」
「啊,謝謝。」青登連忙謙虛地笑了笑。
「橘君,你好棒呀,我有聽說過此次的大賽有很多高手參加的,你在這種高手雲集的大賽上竟然還能夠奪魁。」話說到這,木下舞好看的眉宇間掠起一抹憾色,「好可惜啊……要是我也能看到此次的大賽就好了……」
青登挑了下眉:「嗯?桐生老闆他不允許你來看比賽嗎?」
「是啊。」木下舞的紅唇微微嘟起,臉蛋上浮起肉眼可見的不滿之色,「桐生先生他在前天和大前天都恰好有事外出,需要我留下來看店看家,所以不准我的假……」
「這樣啊……」青登無奈一笑,「那的確是很可惜呢……」
木下舞紅唇微張,發出一道無奈的嘆息後,笑臉重歸其臉蛋:
「算了,反正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不說這個了。」
「你在此次的大賽上,有沒有碰到什麼很難纏的對手啊?」木下舞就著「劍術大賽」這個話題,對青登展開進一步的追問。
「嗯……決賽的對手倒是有給我帶來一些麻煩。」
對於木下舞所問的種種問題,青登採取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態度。
青登和木下舞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劍術大賽」上這個話題上閒聊了好一會後,不知不覺間,二人拐入了一條人很少、氛圍偏冷清的街道。
木下舞轉動視線,掃視了圈四周那稀少的人流後,忽地頓住了腳步。
對木下舞的突然止步始料未及的青登,依著慣性朝前走出兩步後,連忙也跟著止住腳步,「木下小姐,怎麼了?為何突然停下?」
「……橘君,抱歉。」木下舞朝青登展露出摻著歉意的笑臉,「我其實是騙你的……桐生先生並沒有要找你。」
「嗯?」青登忍不住一愣。
木下舞適時地立刻遞上了用無奈口吻訴出的解釋:
「我是為了支開齋藤君他們,才對你撒了這麼個謊。」
「不設法支開他們的話,根本就沒辦法和你談正事。」
說罷,木下舞向前連踏二步,走到了青登的跟前,接著踮起細嫩精緻的足趾,讓自己的紅唇儘可能地貼近青登的耳畔後,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清的話音悄聲說:
「橘君,你今晚有空嗎?」
「我又找到了一個需要狐小僧來幫忙的目標。」
聽到木下舞言簡意賅的這一句話……準確點說,是聽到木下舞所提的「狐小僧」這個字眼後,青登的神情微微一凝。
他垂下腦袋和視線,朝即使踮起了足尖也仍舊矮他一大截的木下舞投去嚴肅、認真的視線。
「……木下小姐。」青登壓低聲線,如同剛才的木下舞一樣,使用著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清的音量,「你這是又找到了什麼目標?」
「嗯……」木下舞用警戒的眼神看了看仍有三三兩兩的路人從旁經過的周圍,「這裡不方便多講。」
「橘君你今夜有時間嗎?若是有時間的話,我想等到今晚再跟你細講。」
青登沉吟了二息都不到的時間後,便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暮八時(凌晨2點)之後我有時間,可以暮八時之後再見面嗎?」
凌晨2點是青登每天起床的時間。
「當然可以。」木下舞幾近毫不猶豫地答道,「那今晚暮八時的時候,我在試衛館旁邊的那座拉麵館後面的暗巷……也就是我們之前去過的那個地方等你。」
青登點頭相和。
然後,他露出了無奈的笑意。
「木下小姐,你很機靈嘛。竟然知道以『桐生老闆有事要找我』為由來支開齋藤他們。」
青登這個時候才忽地發現:眼前的這位愛穿紅衣、紅紐木屐的少女,要遠比她看上去的要古靈精怪。
木下舞鄭重其事地和他說「桐生老闆有事要找他」時,不論是表情還是言行都一切如常,青登沒從木下舞的身上發現任何異常,所以青登剛剛是真以為桐生老闆那邊出了啥需要立即單獨見他的急事。
不過細細想來,倒也對——一個不夠人小鬼大的少女,又怎會以如此年紀就成為能讓江戶奉行所和江戶的惡人們頭疼至今的大怪盜呢?
「抱歉……」臉上重新浮起一抹歉意的木下舞,交迭在身前的雙手十指絞在一起,再次跟青登道了聲歉,「除了搬出桐生先生之外,我實在是想不到還能用什麼方法來令我倆獨處……」
「沒事沒事。」青登擺了擺手,「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倒不如說,我還想誇讚你呢,懂得用那麼聰明的方法來支開齋藤他們,並將我帶到這種人流少的地方。」
「那麼,我們就今晚再見吧。」
說罷,青登暗自地在心裡發出低低的感慨。
他萬萬沒想到——繼解決那起「人斬事件」後,怪盜·貓小僧那麼快地又給他送來了新的委託!
……
……
既然「桐生老闆有事找他」完全是木下舞無中生有的,那青登自然是毋需再前往千事屋。
和木下舞一起同行了一段路後,二人便在某個岔路口分開,各回各家。
穿過那一條條自己這幾個月來已經不知道走過多少遍的熟悉街巷,很快青登便回到了小石川小日向柳町。
爬上試衛館所坐落的那座高坡後,不一會兒,試衛館的影子就映入了青登的眼帘。
和沖田、近藤他們一起熱熱鬧鬧地在試衛館住了那麼長的時間,青登對試衛館早已產生了「家」一般的感情。
遠遠地瞧見試衛館的巨大影子後,一股異樣的安心感便湧上了青登的心頭,讓青登感覺身體的疲勞都減輕了一些。
但這個時候,青登忽地模模糊糊瞧見似有什麼人正聚在試衛館的大門外。
現在早過了試衛館閉館的時間了。
都這個時間了,怎麼有那麼多人聚在試衛館的大門外……青登眉頭微蹙,稍稍加快了腳步。
待靠得離試衛館更近了一些後,兩道談話聲傳入青登的耳中——
「不好意思,請問橘青登在嗎?」
「哈?你們是誰啊?找橘君什麼事?」
後一道聲音,是沖田的聲音。
而前一道聲音……青登聽著可耳熟了。
僅簡單地在腦海里回憶了一番,青登便想起了這是誰的聲音。
臉色迅速一沉的青登,進一步加快了趕往試衛館的腳步。
不一會兒,試衛館大門外的景象,便極清晰、完整地顯現在了青登的眼前。
只見沖田勢單力薄地站在試衛館大門後,一手扶門,另一隻手叉腰,緊蹙的眉頭下,一對充滿警惕之意的視線來來回回地掃視正立於試衛館大門前的那8名青年。
這8名青年,全都穿著偏樸素的衣服,身上也不見有佩戴著什麼武器。
咋一看,會感覺這8名青年只是街上隨處可見的普通年輕人。
但仔細一看後便能發現——這8名青年的脖頸、前臂、腳踝等各處衣服蓋不到的地方,基本都刺著猙獰的紋身。
在江戶時代……不,應該說是在日本這個國家,不論古往今來,除了極個別怪人之外,只有一類人會在自己的身上紋龍畫鳳的——雅庫扎!
這幫突然造訪試衛館的雅庫扎的為首之人,是一名年紀很輕的青年。
這名青年有著張還算清秀的臉,但他臉上的一道從左耳根拉到右耳根的巨大刀疤破壞了他臉蛋應有的俊美。
對於這位刀疤臉,青登可真是太熟悉了——正是專門負責來跟他討要他父親橘隆之賭債的「清水一族」的成員!
遙想當初青登他穿越到這個時代的第一天晚上,就碰上了這個刀疤臉領人過來向他討債。
「橘君?」見到歸來的青登,沖田怔了怔,然後朝身前這伙剛才揚言要找青登的雅庫扎投去更加警惕的視線。
緊接著,便見沖田趁著刀疤臉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青登身上的這個空檔,悄悄地閃身回到了試衛館內……
正將目光都集中在青登身上的刀疤臉等人,沒有發現沖田的離開,而青登也因視線角度的原因,沒有發現沖田已經沒有再站在試衛館的大門後。
「哎呀,橘先生。」刀疤臉兩隻嘴角翹起,向青登露出和善的笑容,熱情地和青登打起招呼,「橘先生,好久不見了啊!您這是剛從北番所那兒歸來嗎?」
青登理都懶得理刀疤臉的問候。
「……真是少見啊。」青登沉聲道,「以前你們都是在天黑的時候才來討債。」
「而現在連天都還正亮著呢,你們就找上門來了。」
話說完,青登下意識地掃了眼仍剩些許黃昏餘暉的天空。
刀疤臉領著一大票人賭在試衛館的大門外……除了是上門來找他要他父親橘隆之所欠的那筆巨額賭債之外,青登實在是想不到還會有什麼理由能讓這幫無惡不作的渣滓突然出現於此!
「橘先生,你誤會了。」刀疤臉朝青登舉起雙手,「我們不是過來向你收債的哦。」
不是過來收債的……青登的眼瞳里不由得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就在青登正打算對刀疤臉展開追問之時,試衛館內忽然傳來了嗵嗵嘭嘭的腳步聲。
青登與刀疤臉等人紛紛循聲張望,然後他們便見著了一道接一道高大的身影顯現在了試衛館的大門後。
在看清了這一道道高大身影的模樣後,青登忍不住挑了挑眉,微微翹起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莞爾的笑意。
剛剛偷偷閃身回試衛館內的沖田,其實是去搖人了。
今日的試衛館,格外齊人。不僅周助沒有因事外出,連土方也在。
沖田將大伙兒全都帶過來了。
周助、近藤、土方、剛剛提前青登一步回來的齋藤、永倉、原田。
在沖田帶著這一大票人回來後,刀疤臉他們的臉色頓時微變。
原因無他——除了周助和沖田之外,試衛館其餘人的身高都遠遠超過了這個時代的成年男性平均值。
近藤和永倉的身高相似,差不多都為178cm。
土方正好要比近藤矮上10公分,168cm。
至於齋藤,他是個子最高的那一個,剛好180cm。
原田160cm的個子雖然遠不如上面這4人,但也遠高過這個時代大部分的成年男性。
相比較而言,只有155cm的沖田,站在近藤他們這票人之間,顯得格外地不起眼……
而沖田現在還恰好就正站於齋藤和永倉這兩個長得最高的人中間,這就顯得他更矮小了!
沖田也注意到了他的站位稍有些微妙。
他看了看站於左右兩邊的齋藤和永倉後,默不作聲地踮起腳尖並深吸一口氣、提起雙肩,努力讓正夾於永倉、齋藤之間的自己能看上去更高大一些……
反觀刀疤臉等人,他們都是這個時代的普通身高——也就是都只在1米5這個數字上下浮動……
跟近藤他們這一大票「巨人」相比,刀疤臉等人就跟「小人族」一樣。
瞅著一個賽一個地高的近藤等人,除了刀疤臉要鎮定一些之外,站於刀疤臉身後的其餘人無不因感到極強的心理壓力而臉色發白。
身為青登師傅、試衛館之主的周助,面無表情地前走兩步,站到了近藤等人的最前方,然後率先用無悲無喜的口吻對刀疤臉等人質問道:
「不知足下們突然來訪我試衛館,所為何事呢?」
有話就說、從不把話憋心裡的耿直鐵憨憨永倉,緊隨周助之後地冷語道:「你們就是『清水一族』的人嗎?」
永倉話音剛落,周圍眾人投向刀疤臉等人的視線,頓時變得更為不善。
連平日裡總掛著抹沒心沒肺的憨笑的原田,這個時候也是一臉嚴肅。
因為父親賭博,他們橘家欠了「清水一族」一筆極巨額的欠債——此事在試衛館裡,一直都不是什麼秘密。
「啊啊,無需緊張。」刀疤臉收拾好臉上的神情,攤了攤手,向眾人微笑道,「我們不是來鬧事的。」
「我是來找橘先生說一件善事的。」
刀疤臉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重新投回到青登的身上。
「橘先生,您父親所欠的那些賭債,從今往後一筆勾銷,毋需你再還了。」
青登還未來得及露出驚訝的表情,刀疤臉便率先一步將手伸進懷裡,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給青登。
「這是您父親的欠條。」
「這張欠條,今後便歸您所有了。」
瞳孔微微一縮的青登,一把奪過刀疤臉遞來的這張迭得整整齊齊的紙,將其展開後一目十行地掃看起來——確實是他父親橘隆之的賭債欠條。
不論是上面所寫的數字,還是簽署、按壓在其上的簽名和手印,都沒有任何問題。
看著手裡的這張欠條,青登的臉上並沒有浮現出任何的喜悅,神情反倒變得更加凝重了。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青登將目光從手中的欠條上抬起,瞪視刀疤臉,「為何無端端免掉我們家的債款?」
法制的不完善,以及執法力量的缺失,令這個時代的雅庫扎要比現代的黑道分子要殘暴上不知道多少。
這幫為了錢和權,什麼骯髒事都做得出來的渣滓,竟突然跟他說「債款無需再還了」……什麼想都不正常!
青登寧可相信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也不相信一向毫無人性的雅庫扎們會突然良心發現!
「橘先生。」刀疤臉無視青登所投來的兇惡視線,淡然一笑,「我們的首領:清水榮一,一向最重英雄豪傑。」
「最近履創奇功,靠手中劍給予『激進攘夷派』極嚴厲打擊的您,讓首領他很是欽佩。」
「為了以示對您的敬重,首領親口下令:將您父親所欠的所有賭債,全數一筆勾銷。」
「同時,將您以前所交的所有還款全數返回。」
說罷,刀疤臉朝身後的一名部下使了個眼神。
這名部下在注意到刀疤臉所投來的眼神示意後,連忙眼疾手快地交出手中所提的一個布袋。
嘩啦啦……在刀疤臉從他的這名部下手中接過這個布袋時,布袋裡傳出了「嘩啦啦啦」的清脆聲響——這是錢幣互相碰撞的聲音。
「橘先生,請您清點。」刀疤臉把腦袋埋低,用雙手畢恭畢敬地將這袋錢呈遞給青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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