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關於帶青登去見木下舞家長的這檔子(2/2)
木下舞自剛才起就一言不發的。
雖然臉上仍掛著那抹期待自己待會的妝容,以及因得知奶奶要來看她了而發自內心地感到亢奮的淺笑,但桐生能明顯地感覺到木下舞現在的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桐生及時地止住了話音。
沉默稍許後,他淡然一笑,以輕鬆的語氣說:
「少主,您大可不必心情沉重。」
「難不成您對您所傾慕的男人沒有信心嗎?」
「主公最喜歡那種有才華但不自傲的年輕人……而橘君他恰好就是這種性格的才俊。」
「依我對主公的了解,她只討厭3種人。」
「心智不正的人。」
「貪戀眾道的人。」
「以及那種一心想著娶好多好多妻子的好色、花心之徒。」
「所以,放寬心吧。」
「雖然我不敢拍著胸脯跟您保證主公勢必會對橘君青眼有加,但我敢說主公絕對不會太討厭橘君。」
聽到桐生這麼說,縈繞在木下舞眉心處的淡淡「黑霧」頓時消散上不少。
不過忽地,木下舞五官一僵。
眾道……桐生方才所提及的這個詞彙,勾起了木下舞腦海里的一段回憶。
極「新鮮」的回憶——3日前的慶功宴上,青登和總司親昵互動的那一幕幕,在木下舞的腦海中飛快閃現而過。
「……說、說起眾道……」木下舞支支吾吾道,「桐生先生,我前陣子在街上散步時,看到2個身材壯得跟熊一樣的武士,一邊卿卿我我,一邊招搖過市。」
「常有的事情。」桐生隨口應和。
「說起來,真的很神奇呢。有些男人明明長著張很受女孩們歡迎的臉,卻意外地是名貪戀眾道的人。」
「我聽說有些眾道人士的性情特別惡劣,明明自己對女性一點興趣都沒有,但為了能順利地傳宗接代,故意哄騙不知曉他是眾道中人的女子與自己成婚。」
木下舞說到這,特地停頓了一下,接著裝作不經意得輕聲對眼前這位「走過的橋比她走過的路都要多」的老長輩問道:
「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能夠有效辨別哪些人是眾道人士的方法呢。」
「方法呀……那也還是有的。」
聽到桐生接過話茬了,木下舞自然搭放在雙腿上的雙手頓時因雀躍而攥緊。
並沒有注意到木下舞的這點小動作的桐生,用著和木下舞閒聊的語氣,漫不經心地緩緩道:
「說白了,眾道人士和一般人相比,最大的不同無非就是他們只對同性之人感興趣。」
「除卻那種男人、女人皆可的極少數特例,眾道人士是不會想和異性行房事的。」
「會想和異性行房事的人,就不是眾道中人。」
「這、這樣啊……」
木下舞用力抿唇,然後用著只有她本人才能聽清的音量,輕聲復誦桐生剛剛所訴的這句話語。
「想和異性行房事的人就不是眾道中人……」
得虧木下舞現在正閉著眼。
否則,桐生就能看到木下舞的瞳孔深處,正浮現出似有似無的若有所思之色。
這個時候,木下舞忽地感到在桐生幫她化妝後,一直緊貼著她面部肌膚的那股酥癢感不見了。
「好了,少主,我給你畫好妝了,睜開眼看看吧。」
桐生的話音甫一落下,木下舞立即睜開雙眼,轉過頭朝身旁的西洋玻璃鏡看去。
在視線接觸到鏡面的下一瞬,木下舞的一對美眸里,霎時綻出驚喜、不敢置信的光輝
……
……
是夜——
江戶,兩國橋附近——
「涼水~!涼水~!又冰涼又甘甜的涼水~!」
「烤鰻魚!新鮮現烤的烤鰻魚啊!都來聞聞看吶!多香的鰻魚呀!」
「只要你的沙包丟到哪樣東西,哪樣東西就是你的了!」
「哎喲~這位大爺,您的手臂好健壯啊!」
……
還沒走到可以看見兩國橋的地界,密集的人流以及嘈雜的人聲便以壓倒性的存在感包圍住青登。
青登有提前預料到作為江戶全年下來最受歡迎的公眾活動,焰火大會定能吸引來如恆河沙數般的遊客。
然而……儘管他已做好了周密的心理準備,但在親身來到兩國橋邊,見著大會現場真實的人流量後,青登還是不由得嚇了一跳。
連兩國橋都還見到呢,人就那麼地多……青登已經難以想像在進入大會的核心區域後,究竟會有多麼可怕的人流了。
今夜,天公作美。
這會兒,正當月亮剛升起之時。白璧般的霄暉高懸於深藍色的夜幕彼端。
斜照下來的皎潔月光,把左邊一排房屋的陰影,投在寬敞的、被行人們的千萬隻腳給踩踏成堅實路面的夯土路上,投在遊客們的頭上、肩上。
右邊一排店鋪的鋪面,以及正靠著街道右側行走的青登,一併沐浴在皓彩之中。
青登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一寸寸地往前推進,一邊從懷裡掏出一隻精緻的西洋懷表,「咔嚓」一聲推開錶盤,查看現下的時間。
這隻西洋表,是青登前段時間托勝麟太郎幫他買來的好表。
自打有了這隻懷表,青登的生活方便多了,再也不用靠看天色來猜現在幾點。
——19點15分……
確認完畢時間,青登把懷表合上、塞回進懷中。
為了不遲到,青登今夜特地早早地就出門了。
距離和木下舞約定好的碰面時間,還有足足15分鐘……時間相當充裕,哪怕是爬也夠時間爬到碰頭地點。
抱著閒適心情的青登,踩著不急不緩的步伐向前走著。
不一會兒,他便抵達了和木下舞約定好的碰頭地點——一棵相當顯眼的、因未到開花時節,故而枝丫都乾巴巴的櫻花樹下。
青登的視線順著樹幹橫掃過一圈,未發現熟悉的倩影。
心想著木下舞應該還沒來的他,默默地站到樹底下,雙臂環抱於胸前,靜靜等待佳人的到來。
「餵……快看那人。」
「那人怎麼了?」
「那人就是『仁王』……!」
「他就是『仁王』橘青登?」
「嗯,我不可能會認錯的。」
「身子板比我想像中的要消瘦很多啊……我還以為能背負『仁王』之名的武士,肯定長得五大三粗的。」
「他怎麼不剃月代?他現在的這髮型好醜、好沒精神的。」
……
等待木下舞到來的期間,青登時不時地能聽到身周傳來這樣子的細碎討論聲。
這些人自以為他們的說話聲很小,恕不知他們的談話內容毫無遺漏地被擁有著「風的感知者」的青登,給盡數聽了去。
這種走在街頭被人給認出、成了路人們的談資的情況,青登早就習以為常。
別來打攪到他即可——此乃青登對於這些在戶外認出他來的路人們的唯一要求。
雖說周遭的不少人,眼下都發現了青登,但沒有一人上前來和青登搭話,都只遠遠地站在一旁遙望青登、以細碎的話音對青登評頭論足、說長道短。
這樣便好。
青登認為,這樣便好。
只要別來煩到他、打攪到他,那就什麼話、什麼事都好說。
然而,就在這時……
「嗯?這不是橘先生嗎?」
冷不丁的,青登的身後傳來了一道帶著幾分驚喜意味的年輕男聲。
聽著這道男聲,青登的臉色頓時稍稍一變。
「……」青登沉著臉,一言不發地緩緩轉過身。
只見在他的身後,3名年輕的武士以「品」字型的隊形,朝著他這邊大步走來。
當頭之人,臉上有著一條將面龐原有的清秀,給盡數毀去的猙獰刀疤。
分別走在刀疤臉左右兩側的那二位年輕武士,五官和形貌上就無啥值得一提的地方,長相和身材全都普普通通,屬於丟在鬧市里就難以找回來的那種人……不過他們的腳步、雙臂的擺動、以及眼神倒是引起了青登的注意。
腳步紮實有力,手臂擺動間虎虎生風,眼神銳利……一看就知是勤修武道的人。
時值夏日,所有人的穿著打扮都相當之清涼……刀疤臉等人也不例外。
他們都穿著單薄的浴衣,為了讓身子更涼快一些,他們甚至還將浴衣的下擺撩起、掖進腰帶里。
刀疤臉等人這樣的穿衣方式,直接使得他們那紋在脖頸、手臂、胸口和小腿等部位的獰惡兇橫的刺青,全數裸露而出。
路人們在瞅到刀疤臉等人身上的這些刺青後,連忙神色突變地向著街邊躲開。
刀疤臉他們走到哪,哪兒的人便紛紛退散如波開浪裂
密集的人流,就這麼神奇地出現了一個以刀疤臉為圓心的真空地帶。
俄而,這片「真空地帶」移動到了青登的跟前。
「橘先生!晚上好!」
刀疤臉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容,朝青登熱情地打著招呼。
「許久未見了呢!近來可好?」
這個刀疤臉……可是青登的熟人啊。
此人正是此前專門負責來收取青登他們家所欠之債務的「清水一族」的雅庫扎!
青登以往一直不知道此人的名字。
直到前陣子,青登才於無意間,知曉了這個刀疤臉的姓氏是佐佐木。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青登沒有去應和刀疤臉……即佐佐木的問好。
在以無悲無喜的口吻,淡漠地對佐佐木這般反問的同時,青登於心中暗道:
——這幫傢伙怎麼又出現了啊……
這幾個月來,「清水一族」的人就像甩不掉的牛皮蘚一樣,時不時地就會在青登的眼前露面。
從「清水一族」突然免去他們橘家的債務起,「清水一族」的人就時常會派人來和青登接觸、與青登套近乎。
就比如2個月前,青登為調養在與討夷組決戰後所受傷的身體而於仁醫堂住院時,「清水一族」就曾派人來看望過他。
面對「清水一族」的示好,青登一直採取著敷衍、忽視的態度。
他可不想和「清水一族」的人扯上什麼關係!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清水一族」之所以忽然對青登那麼熱情,多半是為了和目前已成江戶政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的青登,發展出良好的關係。
眼睛又不瞎的青登,自是清楚「清水一族」所欲何為……但他就是不想領他們的情。
受自幼所接受的教育,以及前世的職業慣性的影響,青登對這些黑惡勢力,一直無甚好感。
更何況單論作風之惡劣、行事之無法無天、舉止之兇殘,「清水一族」這樣的雅庫扎集團,可要比現代的那些極道勢力更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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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登的焰火大會,勢必是不可能平平淡淡地度過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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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登身為官差,面對這些雅庫扎還不是降維打擊?直接給對方隨便安個罪名,然後將他們一網打盡,既能伸張正義,又能給自己混功績。】
該怎麼說呢……在初次看到這樣的評論時,我因太過驚愕而目瞪口呆。
因為這種評論太傻逼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了……
我想:能說出這種評論的人,應該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娃娃吧。
如果身為一個成年人還能說出這種如此「天真爛漫」的言論出來,那說實話,我挺擔憂你的前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