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俠客行(2/2)
周謙把花盆交給四人檢查。
沒有發現危險物品。
四個保安又讓他離遠一些,這裡不能站人,
周謙走到了對面街道的字畫店裡,買了一張宣紙,借了副筆墨,趴在櫃檯上寫了一首李白的詩——《俠客行》。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好字!」
正在奮筆狂草中,身邊傳來一聲喝彩,周謙沒有理會,繼續狂草寫完了《俠客行》的後半部分,又添上了『漢江大學周謙敬上』。
「字是好字,只是戾氣太重,你一個年輕人,哪來那麼重的戾氣?」
後面的人又問道。
周謙抬起頭,打量了對方一眼,是個面相平和的中年人,四十多歲,眉毛濃重,看著挺有文化的。
周謙笑道,「物不平則鳴,人也一樣,讀書人生性懦弱,能宣洩戾氣的途徑也只在這筆尖紙上,這有戾氣,自然是心有不平事。」
「有事找警察啊,你年紀輕輕可別做糊塗事。」
男人笑道。
周謙笑了笑,「警察叔叔們太忙,我這點小事就別添亂了。」
等到紙上墨跡幹了,他捲起宣紙,走到了院子前,連帶著兩百塊路費,一起遞給了門衛。
過了十分鐘,門衛接到了電話,說他可以進去了。
——
搜過了身,周謙走進了院子,來到了後家門前。
「小崽子,你來幹什麼?」
鄔金花站在台階前盛氣凌人地問道。
周謙一笑,「鄔太太好,晚輩漢江大學周謙,久仰侯老先生的書法,特來請墨寶一份,掛在家裡辟邪消災。」
「哼,我家先生一字千金,也是你一個小崽子能討到的。」
鄔金花冷冷地道。
「乞丐上門討飯,有時討的到,有時討不到,關鍵是看主人家的心地,來之前,我也做好了空手而歸的打算。」
周謙攤了攤手笑道。
「哼,我早警告過你不要接近周曼卿,你不相信,現在知道服軟不覺得遲了嗎?」
鄔金花咧著白膩的臉冷笑道。
周謙搖了搖頭,「我過來並不是服軟或者道歉,我只是想給彼此一個機會。」
「給彼此一個機會?就憑你也想給我們一個機會?笑話!」
鄔金花尖笑道。
「真不是笑話,如果見不到侯老先生,我明天就會買機票去米國,反正我家裡只有我一個人,赤條條來,赤條條去,了無牽掛,所以像我這樣的人,還會害怕什麼?!
怕死嗎?我可以很自信地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沒人比我更能坦然地面對死亡,你信嗎?」
周謙微微笑道。
鄔金花冷冷地看著他,乾涸的眼睛在閃閃爍爍。
「周謙,侯先生請你進去。」
一個傭人出來說道。
「好!」
周謙衝著鄔金花微微點頭,抬步走進了侯家。
——
一小時後,他又帶著一張書法出來,侯老先生親自送他到門口。
「老侯,你這是幹什麼?你怎麼能送一個小崽子?」
等周謙走後,鄔金花黑著臉說道。
侯老先生搖了搖頭,「這小子不一般,很不一般。」
「什麼不一般?不就是個破裁縫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鄔金花鄙夷道。
「不到二十歲,身上氣場卻不小,面對我的時候,毫無拘束,侃侃而談,在我家裡卻有跟我分庭抗禮的架勢。
他對國內國際經濟政治形勢了如指掌,甚至比我看得還清楚還深遠。有膽識、有智慧、有學識,有手腕,還很年輕....前途不可限量。」
侯老先生望著天空嘆道。
「他只是個裁縫,還能上天了。」
鄔金花提醒道。
「我爹當年還是地主家長工呢,命運這事誰能說得清楚。」
侯老先生搖了搖頭,「金花啊,我今年61,你也52了,我們年紀都不小了,跟年輕人置氣做什麼?以後別胡鬧了。」
「胡鬧?他跟周曼卿勾勾搭搭,做了對不起波波的事情,我當娘的管一下,這是胡鬧?」
鄔金花不滿地道。
「曼卿麼,她想離婚就讓她離吧,我們還能栓她一輩子?」
「不行,當年要不是她把信上交,波波也不會失去音訊,現在波波不見了,她想一個人好好過,不可能!」
鄔金花尖叫道。
「別說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我給你約了心理醫生,一會兒你去跟醫生聊聊,讓他們幫忙開解開解。」
侯老先生輕嘆一聲,走回了書房。
鄔金花氣惱地抖了抖手,重重地把茶杯掃到了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