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閱卷(2/2)
童生從這三百六十人中擇取。
「簽名畫押罷!」
陸放在表格上闡明情況,簽名蓋印,其餘四人也紛紛簽名蓋印。
天色已接近傍晚,陸放看了看天,便道:「諸位都辛苦了,先用了膳也不為遲!」
「依堂尊安排!」
四人拱手施禮。
大周科舉,對考官有嚴格要求,閱卷期間,不許擅離大殿,殿後備有馬桶如廁,五名考官互相監督,現實中也不存在考官沆瀣一氣,互相勾結的情況。
以縣丞為例,縣丞的品級低於縣令,起佐貳之責,卻是由朝廷任命,縣令對縣丞只有參奏權,沒有罷免權,兩者天然對立。
不過凡事沒有絕對,假如一縣的縣令與縣丞勾結在一起,很快會引起府城警惕,兩者去其一,絕不姑息,哪怕只是為了避嫌,縣令與縣丞在私下也沒有來往,在公事上常常爭執。
堂下有吏員端來飯食,五人吃飽喝足,繼續閱卷。
三百六十份試卷,按常理來說,文氣第二檔及以上足數,就不會從第一檔取用,但是考慮到也有文氣稍遜,而墨義上佳的文章,本著對學子負責的態度,依然審閱一遍。
這一次,只取三十卷,定童生名額!
在大周,舉人以上才能授官,哪怕是個最末品的縣教諭,也需要舉人功名,以舉人進士的文才去看童生的卷子,幾乎都要耐著性子看,除非格外出彩。
「好文,好文,哈哈,此詩妙哉!」
陸放突然哈哈一笑。
「堂尊何至如此之喜?」
縣丞問道。
陸放誦道:「煙雨樓空思越吳,西施歌舞繞姑蘇,一朝了卻君王事,自入輕舟向五湖,四位以為如何?」
「這……」
四人相視一眼,事實上張家為張文墨是使了力的,只要張文墨在三十以內,就要力保張文墨過關,如中得案首,還會備上後禮。
科舉有個不成文的潛規則,案首幾乎必中秀才,除非犯了大忌,或者文章水平嚴重下降。
為此,他們也是下了功夫,看糊名文章沒法辨別個人風格,而且考官也沒法事先得知考題,無從預估,只能從詩文著手。
張文墨寫的詩他們都讀過,怎麼說呢,辭藻華美,賞心閱目,但在意境上,卻有種為賦新辭強說愁的味道。
畢竟張文墨只是十八歲,又自小苦讀,沒什麼人生經歷,而這首詩,表達傳神,意境優美,不符合張文墨的詩風。
「呵呵~~」
縣承呵呵一笑:「詩確是不錯,但隱有歸隱之意,既然要歸隱,何必考科舉,此乃下官的一點看法,堂尊不必放在心上,咱們先閱卷,早點把三十份擬出來。」
陸放眼裡精光一閃,似有所思。
他有九成把握斷定,手裡的試卷就是王宵的卷子,貼義全部通過,墨義與詩文不評分,過了在卷角寫上一個過字,交由下一位考官,五人全過,基本上可以中得童生,如全過數超過三十,再甄選一遍,不足三十,從不全過的文章中擇取。
不覺中,已是三更天,三十卷終於選了出來,一等文氣沒能創造奇蹟,全軍覆沒,二等文氣十卷,三等文氣十五卷、四等文氣五卷。
三等文氣本是二十卷,其中有五卷墨義破題錯誤,任你寫的洋洋灑灑,妙筆生花也沒用。
簽名畫押過後,需要拆開糊名。
童生試第二到第三十名,沒有區別,案首則幾乎必中秀才,因此涉到方方面面,不完全由文氣決定,譬如狀元,狀元的才學未必高於二甲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