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焦頭爛額(2/2)
隨堂太監把王宵的摺子送了過來,張成琳頓時頭大如斗,第一反應是這小子真能惹事,但是作為內閣首輔,不會這樣膚淺,很快就讀出了王宵的用意。
站在王宵的立場,是給北靜王找麻煩,北靜王與先帝是親兄弟,也是興安皇帝的子嗣,有義務為興安皇帝祔廟奔走,況且西太后也把拆子交給內閣票擬,北靜王義不容辭,必然與內閣,乃至於文官對立。
這對王宵是有利的。
而站在內閣的立場,先是老牌勛貴王子騰被塞進來,不久後,北靜王也進了內閣,以張成琳為首,三名科舉正途出身的閣臣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
誰知道太后什麼時候會再塞一個進來?
如果塞了一個,還塞一個,內閣中,科舉官員與勛貴的力量對比將發生重大變化,所以王宵的摺子,或可成為反擊勛貴染指朝堂的契機!
『此子以禮議挑起朝堂爭鬥,可謂深諳四兩撥千金之妙,後生可畏吶,若是不走正途,怕非天下之福!』
張成琳對王宵有了些忌憚,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儘可能的把北靜王,王子騰之流踢出內閣,於是把摺子遞給北靜王道:「王爺,這是司禮監交待下來的,請王爺過目。」
「哦?」
北靜王接過來,翻開看去。
頓時,也是面色一變,拳頭緊緊捏起,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剛剛的爭執中,北靜王與王子騰敗了,一來人少,二來,論起耍嘴皮子,勛貴哪裡是文官的對手。
只能捏著鼻子把案子領下,當作王府的家事先自行處理。
可沒想到,一波未平,又來一波!
「大伙兒都看看罷!」
北靜王把摺子遞下去。
高明、武愷與王子騰一一看了遍。
張成琳問道:「諸位有何看法?」
王子騰搶先道:「按理說,為興安皇帝祔廟乃天大的事兒,不管成與不成,都得擬個章程,可先帝在位時,十來年都未爭論出個結論,可見非一朝一夕之事,依我的意思,不妨先緩一緩,眼下還是諸聖傳法和秋闈要緊,待過去了,再議此事亦是無妨。」
高明和武愷不吱聲,看著張成琳。
張成琳也知道今天已經勝了一局,沒必要過於咄咄逼人,不妨先把摺子壓著,看北靜王識不識趣,順便觀察下動靜。
如北靜王不識趣,可以隨便找個言官彈劾內閣。
「嗯,事情要一件件來,也好!」
張成琳點了點頭。
……
傍晚時分,黃公公打探到了情況,回宮向太后匯報。
太后正端坐在梳妝檯前,無聊的補著妝容,打發著時間,卻是越聽眉眼越亮,許久,訝道:「這小子手段挺凌厲的呢。」
「是啊!」
黃公公笑道:「這孩子雖是奴婢送過來的,卻也未料到如此能折騰,倒是難得的人才吶!」
黃公公的附和中,有籠絡之意,她也想拉籠王宵,不禁幽幽嘆了口氣:「朕都要出家了,能留著命就不錯啦,能拿什麼給他?」
黃公公沒接腔,只是暗中瞄向鏡子裡的太后。
太后沿著目光看去,鏡中的自己,依然容顏明媚,先帝在世的時候,自己便是以色邀幸,又百般施展手段,鬥倒了別的妃嬪,獨占帝王好幾年,直至先帝駕崩。
如今雖然生了孩子,年齡也過了二十,卻不比十五六的小姑娘差,甚至還多出一份撩人的風情。
『這狗奴才!』
太后暗啐,可是細想,自己除了尚算年輕的身體,還能拿出什麼給王宵呢?
而且守活寡的滋味她早受夠了,也曾不止一次的夢到過王宵,想著夢中那魂牽夢縈的滋味,俏面不禁浮現出了一抹暈紅。
「太后?」
黃公公暗喜,輕喚了聲。
「咳咳~~」
太后清咳兩聲,強作鎮定,喚道:「待得王宵受了諸聖傳法,你安排下,讓他來見朕!」
「是,奴婢遵旨!」
黃公公恭聲應下。
北靜王府!
北靜王回了府,立刻把長史和當天參與毆打王宵的一眾人等叫了過來。
堂下跪倒了黑壓壓一大片,長史帶頭跪著。
北靜王面色陰沉,一一掃視著,每個人均是噤若寒蟬。
「昨晚是誰讓你們當街去搶林姑娘的?」
北靜王厲聲喝道。
長史也知道了輿論對北靜王很不利,咬了咬牙道:「王爺納林姑娘為側妃,本是十拿九穩,沒想到那王宵竟橫插一槓,臣一時情急,有欠考慮,未曾料會帶來如此惡果,請王爺責罰!」
「嗯~~」
北靜王暗暗點頭,這份態度還是可以的,可事情既然鬧開了,就不是罰酒三杯所能解決,於是問道:「昨晚是誰踩著了官帽?」
「這……」
人群中,有幾人你看我,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