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未班車(2/2)
二人是走科舉正途入的仕,一場場考下來,宦海浮沉,真刀真槍拼殺多年,才有了現今的地位,最看不順眼的,便是以幸進身的勛貴子弟。
他們雖然不敢明面上得罪王子騰,卻不介意背後挖挖坑。
吏員也不願多事,按順序騰抄名錄,王宵位列第一百零五!
騰抄完畢,五名考官分別蓋上大印,在印落的那一剎,試卷上,孟子留下的文氣烙印紛紛躍起,與榜單上的名字相結合,頓時金光閃閃!
……
天未透亮,各路舉子便往國子監趕,王宵也出了門,卻是吱呀一聲,王太常家的門也開了,小翠牽著扭來扭去的元豐出來,揮手道:「王哥哥,你一定能中的!」
「托你吉言!」
王宵笑著抱了抱拳,轉身而去。
當趕到國子監的時候,門前已經圍滿了舉子,均是翹首以待,面孔都有多多少少的緊張之色。
王宵看到了薛蟠、寶釵、張文墨兄妹,不過並未過去,薛家選擇了張家,那沒什麼好說,當作敵人對待就是了。
如果讓他委屈自己去討好寶釵,他也做不到。
看著四人親如一家的模樣,王宵不禁盤算起了把張家搞倒的方法。
其實在這個世界,以前世的知識,搞人真不難,尤其張家是賣茶的,屬於食品範疇,稍微動點手腳,就能讓張家萬劫不復,難的是背後的靠山。
張家現實的靠山是賈雨村,而賈雨村與賈王史薛一夥,賈家又投靠了北靜王,所謂牽出蘿蔔帶出泥,非常麻煩。
正暗暗思忖的時候,當的一聲鐘磬鳴響,國子監大門打開了。
以王子騰為首,五位考官在吏員兵丁的列隊中走了出來。
頓時,全場鴉雀無聲!
王子騰面色有些灰暗,冷眼一掃,似乎在找什麼人,可人太多,又大多身著舉子服飾,站階上看去,大差不差,很快就收回目光,沉聲道:「一百零五人榜單已經擇出,凡榜上有名者,速來國子監!」
隨即手一揮!
李守中將黃榜懸掛在照壁上!
「會元,南直隸張文墨!」
有人高聲叫道。
「張兄,恭喜恭喜吶!」
薛蟠笑著拱手。
寶釵也是眸光微亮。
「同喜,同喜!」
張文墨心情不錯,果然,薛蟠的大舅還是靠譜的,不過他又本能的去看下面的名字,他希望王宵落榜。
越往後看,心裡越松,始終沒有王宵,卻是看到最後一列時,目光凝滯了!
南直隸王宵!
『怎麼可能?』
張文墨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不禁望向薛蟠,不是說好王子騰要把王宵貶黜的麼?怎麼還會讓他上榜?
事實上,會元根本沒有意義,殿試只考一道策論,由太后出題,內閣當場批閱,排好名次交由太后定奪。
也就是說,他這個會元,和王宵是在同一起跑線上。
薛蟠看著榜單,也是膛目結舌。
這完全不合常理啊,大舅身為主考,怎麼可能連個小小的舉人都做不掉?到底出了什麼差池?
寶釵卻是眸光大亮,暗道連大舅都狙擊不了他,果然擅於逆境中翻盤,心裡的天平,剛剛稍微偏向於張文墨,此時又往王宵那頭下墜了一大截。
張文靈眸中喜色全無,王宵的名字如此刺眼,就如吃了顆蒼蠅,讓她噎的難受。
偏偏邊上又有議論傳來。
「嘿,那一頭一尾,都是我們蘇州府的舉子啊!」
「誒?還真是,我雖然不是吳江縣人,但對這二人也有些了解,頗為有趣吶!」
「哦?陳兄快說說如何個有趣法?」
雖然幾人都沒中,卻不妨礙一顆熊熊燃燒的八卦心。
那姓陳的舉子掰著手指道:「最初在縣試中,王宵中了案首,張文墨排第二,府試不提了,二人皆入三十人大名單。
後來院試,張文墨中了院首,王宵落榜,仍有拾遺考資格。
鄉試時,王宵中解元,張文墨中亞元,如今會試放榜,張文墨中會元,王宵敬陪末席,這二人倒是糾纏的緊吶!」
「聽陳兄這麼一說,確是有蹊蹺,只要王宵第一,張文墨必排第二,而張文墨第一,王宵就被貶黜,今次王宵僥倖擠進了一百零五人大名單,難道是……」
能考中舉人的,沒有傻子,誰會看不出其中的問題?分明是王宵才情更勝一籌,張文墨找人把王宵搞了!
院試搞一次!
鄉試沒搞到,在會試又伸手,好在王宵運道不錯,勉強搭上了未班車。
「呸,就這拙劣的人品也能中會元?」
「哎,世風日下啊,正經讀書,哪及找個好靠山?」
眾人喋喋不休,張文墨氣的臉都青了,心情徹底敗壞。
「一群野嘴爛舌之輩,四哥不要理會他們!」
張文靈哼道。
薛蟠狠狠瞪了眼那群蘇州舉子,便道:「文靈妹妹說的是,不過妒賢忌能罷了,張兄不用理會,快去吧,今晚我在長安居擺宴為張兄慶賀,再叫幾個好友給你認識認識!」
「嗯!」
張文墨陰沉著臉,點了點頭,向國子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