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九章 鐵面無私(2/2)
王宵又道。
青年漲紅著臉,破口大罵道:「你他娘的一個芝麻大的小官擺什麼譜,本少是當朝內閣輔臣王子騰的侄子王仁,我怎麼可能夾帶小抄?」
「管你是誰的侄子,你就是皇帝的兒子今天也進不得這道門,來人,把他褲子扒了!」
王宵手一揮。
「是!」
幾名兵丁獰笑著一涌而上。
能夠光明正大的折辱大人物,又不用擔責,這樣的好事上哪裡找?
「放開我,放開我!」
「你們這群死丘八!」
那青年掙扎著,卻是被架住手腳,隨即撕拉一聲,褲子被扒。
「哈,找到啦!」
一名兵丁從腚里拽出一根細竹管,又從細竹管里拽出一截白紙,寫滿了蠅頭小抄。
頓時,王仁面如死灰。
「原來真有啊,今兒可是長眼了,此人天生是干戶部的料,天天都能夾銀子回家!」
「嘿嘿!」
「也不看看這一屆都是些什麼人來考,提刑司乾的好,就得把這些垃圾全掃走!」
人群中,彩聲如雷!
芸芸學子,最恨的就是攀關係走捷徑,憑什麼我們埋頭做題,你有個好爹媽就能搶我們的位子?
我太不服!
「帶下去!」
王宵揮了揮手。
兵丁架著王仁,拖了出去。
「誒?李兄,你怎麼跑了?」
「呃,我突然肚子疼,不能考了,抱歉,抱歉,望諸位高中龍門!」
「哎喲,我牙疼,牙疼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啊,我也沒法考啦!」
「完了,我家裡爐子上還燉著湯!」
一時之間,陸續有人抱頭鼠竄。
雖然一部分意圖矇混過關的被嚇跑了,但仍有心存僥倖之徒,毫不例外,被王宵揪了出來。
看著王宵在那指手劃腳,大聲怒吼,周嘉正小聲道:「王公子面目有光,樂在其中啊!」
何少沖哼道:「我就搞不明白,這不明擺著得罪人麼,他手指松一松,你好我好大家好,豈不是好?再說考場裡還有儒家諸聖先賢監察,那些人就算夾帶進去,又有什麼用?」
袁師道冷笑道:「此人做事,沒有章法條理,早晚遭報應!」
紅綃沉聲道:「王公子是這世道中難得的清流,他如果不這樣做,就不是他了,你們莫要妄自以己心去揣測他人,自己不肯做的事,別人去做了,就不要在背後說三道四。」
「你到底是哪邊的?」
袁師道不悅道。
「幹什麼,幹什麼,老子就要進去考,你敢?」
突然又傳來爭吵聲。
一名武大三粗的青年,糾著脖子硬嗆:「告訴你,老子是宣府總兵之子,沒有咱們在邊關抵禦胡虜,哪有你們這些芝麻綠豆官的好日子過?今日來考個舉人怎麼了?
老子也不怕和你說實話,朝廷已經內定了個舉人給老子,是賞賜我家老子十幾年來的鎮守邊關之功,老子去考,只是走個過場,一個字不寫都能中舉人,快,滾一邊去!」
「欠抽!」
「啪!」
王宵一耳光扇去,那粗豪青年被打的轉了三圈,跌坐在地,腮幫上一個鮮紅的手指印!
「娘的,敢打我,上,砍了他!」
粗豪青年大怒!
有幾個一看就是家丁的壯漢沖了過來。
「住手!」
兵部尚書武愷之弟,武英一聲厲喝,趕了過來。
「武叔叔,他打我,你要為我做主啊!」
粗豪青年哭嚎起來。
「王大人,兵部尚書武愷是我的兄長,這小子也是我們看著長大,性情並不壞,可否借一步說話?」
武英臉色不大好看,向王宵小聲道。
兄弟倆長的還挺像的,王宵掃了眼,暗道聲果然是老狐狸,這種事情由武英出面,比武愷合適。
不過仍是道:「本官職責在身,不敢擅離。」
「你……」
武英頭疼之極,碰到王宵這種愣頭青誰都頭疼,好一會兒,才道:「宣府總兵非同小可,十幾年來,確實為國家立下了累累戰功,還望王大人以大局為重。 」
王宵冷聲道:「誰都有自己的職責,朝廷也沒虧待過他,該給的都給了,他又憑著哪門子為他兒子撈個舉人?有本事就來考,沒本事少來丟人現眼!」
「哈!」
那粗豪青年怒極而笑:「說的好聽,我爹主持宣府十餘年間,打退韃虜進攻近十次,每回皆身先士卒,有一次差點命都送了,如此潑天功勞,向朝廷要個舉人過份嗎?」
王宵道:「我對你爹很欽佩,也很敬重,但一是一,二是二,你爹的功勞不是你的,凡是夾帶者,休想在我手上通過,不要和我說什麼宏大敘事,什麼顧全大局,我只知道自己的職責,盡我自己的綿薄之力維護考紀公平!」
「說的好!」
「朝廷就需要王大人這樣的官!」
很多學子紛紛給王宵打氣!
「快,把你們家少爺抬走!」
武英暗道了聲晦氣,急忙揮了揮手。
學子的情緒處於被調動的邊緣,再糾纏不休,只會連累兄長武愷。
家丁們架起那粗豪青年,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