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不請自來(2/2)
「這個嘛……」
就在李牆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脫身之計的時候,電話鈴聲便突然響了起來,算是替李牆暫時解了圍。
李牆趕忙上前一把抓起了電話聽筒,「餵?這裡是明公館,請問找哪位?」
話音未落,楊淑慧的聲音便從電話的對面傳了過來,「是阿牆嗎?是我。」
李牆自然認得楊淑慧的聲音,於是便趕忙接口道:「沒錯是我,周太太。您打電話過來,是不是那件事已經有了進展了?」
「電話里不方便說,晚上七點,霞飛路咖啡廳見。」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之後,李牆便一言不發地陷入了沉思,思考著該如何不漏痕跡地拖延針對小開同志的調查。
海棠和松岡由衣也安靜了下來,害怕一不小心就打斷了李牆的思緒。
時間來到晚上,李牆便提前十分鐘來到了跟周太太約好的咖啡館。
十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但周太太的身影卻遲遲都沒有出現。
就在李牆有些一頭霧水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才終於從外面走了進來。
「怎麼是你?」李牆怎麼也沒有想到,來跟自己會面的並不是楊淑慧本人,而是她的寶貝女兒周慧海。
「沒什麼不能是我?」周慧海似乎很喜歡看到李牆這個樣子,不由得笑著反問道。
「好了好了,說正事,周太太在電話里說,事情已經有了進展,敢問周小姐,進展到了哪一步了?」
「母親大人要我告訴你,她已經成功說服了父親,讓他成功解除了我哥的禁足令,而接下來,可就要看你們的了,我這個哥哥洞察力不錯,反偵察的能力也很強,如果派一般人監視跟蹤的話,很有可能被其發現,進而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所以……」
「所以,周太太就打算把這個任務交給我來做?」
「沒錯!」
「好吧,我知道了,什麼時候開始?」
「自然是越快越好了!」
「知道了!」
說完,李牆就要起身離開,不想卻被周慧海給叫住了。
「等一下,先別急著走嘛!既然母親大人交代給我事情都已經辦完了,那麼接下來,就該輪到我了。」
此話一出,李牆便是一愣,但還是主動開口問道:「不知周小姐有何吩咐?」
「聽說過會樂里麼?」
「聽說過,似乎是個破上檔次的青樓。而且坊間似乎也流傳著一些跟周先生有關的傳聞。」
周慧海聽了頓時就俏臉一沉,「雖然我不想承認,但實事求是地講,那些傳聞有的並不是空穴來風。」
說到這,周慧海便頓了頓,然後才繼續說道:「不久前,我父親在那裡結識了一個賣唱的,叫筱玲紅。沒過多久,就被我父親贖了身,還專門為她置辦了一間公寓。更可氣的是,此人雖出身貧苦,卻也是識得幾個字的,我父親一直都有將緊急公文帶回家批閱的習慣,哪曾想那隻狐狸精竟仗著自己認識幾個字,就開始十分積極地給我父親出謀劃策,話里話外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周太太』,甚至竟然還有一些公文是她幫助批示的。你說這事氣不氣人?」
哪曾想自己說了半天,李牆卻沒有半點反應,剛要再說什麼,才發現他卻早已被驚得張大了嘴巴。
好半晌,李牆才回過神來,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問道:「周小姐,你該不會是想讓我……」
說著,李牆便以手作刀在脖子上劃了一下。
周慧海則直言不諱地說道:「不瞞你說,一開始我還真是這麼想的,但是後來,我改主意了!」
聽到這,李牆便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可周慧海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又讓他皺起了眉頭。
「就這麼殺了太便宜她了,我要讓她生不如死!讓所有人都看看勾引我父親的下場!」
說完,便刻意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對李牆說出了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饒是李牆也怎麼都沒有想到,看上去一臉人畜無害的周慧海耍起手段來竟然會如此狠辣。
然而就在那周慧海說完先行離開之後,不等李牆起身,一個灰衣男子便突然出現,二話不說就坐在了李牆的對面。
李牆不看還好,一看到那人的樣子頓時就被嚇了一跳,因為此人的樣貌竟然跟曾經叱吒上海灘,處處都壓李士群一頭的特務頭子,人送外號「丁屠夫」的丁默邨有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隱藏在鼻樑上的那副金絲邊眼鏡後面的似睜非睜的眼睛,更是猶如一個優秀的獵手在緊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哪怕只是對視一眼,都能讓對方感到心驚膽寒。
更讓李牆感覺到奇怪的是,那人坐下之後便一言不發地陷入了沉默,只是用他那犀利的目光不停地打量著自己。
李牆也十分默契地同樣保持著沉默,兩人就這樣足足對視了一刻鐘的時間,李牆才終於選擇了主動出擊,開口打破了沉默,「閣下是?」
「敝姓胡,你可以叫我胡先生。」
「只言姓,不說名,那想必胡先生的身上一定藏著許多不便言說的秘密吧?」
胡先生則笑了笑,「對我而言,名字只不過是個稱呼而已,如果你喜歡,叫我李先生,王先生,我也不會在意。」
「看不出來,胡先生還是個隨性灑脫之人,只是閣下以這種方式出現在我的面前,不知有何見教啊?」
不想那胡先生卻並沒有接李牆的話茬,而是索性反問了一句,「剛剛那個女娃,就是周佛海的女兒吧?你們剛剛的對話,我都聽見了,既然連自己的親兒子也要監視,我想十有八九是發現了那本書,我說的沒錯吧?」
儘管那胡先生的話已然讓李牆大吃了一驚,但表面上卻還是假裝摸不著頭腦地問道:「書?什麼書?」
胡先生則笑了笑,毫不客氣地直接拆穿道:「好啦,阿牆先生,你的演技再好,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都會顯得蒼白無力的。」
話說的這份上,李牆便也不在揣著明白裝湖塗了,索性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書的事呢?還有,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