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出謀劃策(2/2)
「上峰要在奉天設立情報站的決議通知早就已經下發到各個聯絡點了,萬一要是有人受刑不過,把這件事給捅了出來,那咱們可不就跟著一塊兒遭殃了嗎?」
別說,這事聽起來的確是挺讓人頭疼的,可事已至此,光在這頭疼也無濟於事。
想到這,李牆便好言安慰道:「老大,事到如今也沒別的辦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弟兒,依你看,咱們要不要靜默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別介呀!如果真像你說的,有人把設立情報站的事給捅了出去,那像咱們這樣的從外地回來的人可就成了重點懷疑的對象了,如果換做是我,這會兒肯定正在全市範圍內暗中排查呢!你這一靜默,豈不就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
「嗯,這倒也是。」陳明一臉無奈地說道。
「對了老大,店面的事進展的怎麼樣了?」
「別提了,我和你姐這幾天都快把整個奉天城全都跑遍了,也看了不少店面,卻始終都沒找到合適的,弟兒,要不你幫著咱們參謀參謀?」
然而話音未落,李牆便幾乎是想也不想就直接脫口而出道:「要不開個飯館咋樣?」
「不是,弟兒,你喝了啊?怎麼淨說胡話呢?小鬼子的《米谷管理法》你不知道啊?」
「這我當然知道了,不過那不只是限制甲類糧嗎?」
「那是前幾年,我可聽說了,最近小鬼子把高粱米和包米茬子也都歸為甲類糧了,專供日本人和偽滿的官員們吃,中國人不准吃,中國人吃了就是「經濟犯罪」,誰要是擁有、食用甲類糧食,最輕的是打嘴巴,當街對吃了甲類糧食的中國人左右開弓,還要讓他們在毒太陽下當街罰跪,最嚴重的,更是直接用刺刀當街挑開那些『經濟犯』的肚子。」
「真的假的?那現如今這邊的老百姓都吃什麼啊?」
「還能吃什麼?地瓜和土豆唄,有的連這都吃不上,只能到附近的山上挖野菜吃,別提多慘了。不信你問你姐,這幾天咱們看的那些店面里,最多的就是飯館了。」
一旁的於秀凝也終於忍不住說道:「是啊,阿牆兄弟,這年月開飯館實在不是個明智之舉啊!」
不想李牆聽了卻連連搖頭,「也不盡然吧?遠的不說,就說這間和平飯店,不就是前不久才剛剛開張的嗎?他們能做得,怎麼咱們就做不得?」
「哎呀,弟兒,咱能跟人家比嗎?據說這裡的老闆背景硬的很,別說是偽滿,就連關東軍也得賣他幾分薄面,那《咪咕管理法》能管得了咱們,還能管得了人家?」
「嘁,這年頭誰還沒點背景啊?別忘了你兄弟我現在可是南京政府華東剿總司令部的總務處長,這樣的背景難道還不夠硬嗎?」
「弟兒啊,不是我這個當哥哥的說話難聽,這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別說你這個處長,就連你們司令說的話,到了這也不一定管用啊!」
「這個道理我當然知道了,別忘了兄弟我這個人沒什麼別的長處,就是人緣好,只要把那些關係單位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打點好了,自然平安無事。」
「那得花多少錢啊?」
「花錢?」李牆聽了不由得輕笑了一聲,「聽兄弟我一句勸,這用金錢來維持的關係,是最脆弱的。」
「老陳啊,你聽聽,阿牆兄弟這話說的多有水平啊!」
「是是是,有水平,有水平!不過弟兒啊,就算咱們敢賣,可也得有人敢來吃啊!」
「這個你大可以放心,兄弟我自有辦法!」
「什麼辦法?」
話音未落,李牆便一臉神秘地問道:「老大,你聽說過綹幫菜嗎?」
「綹幫菜?沒聽說過。」
「就是專門用來招待土匪綹子的菜。」
此話一出,不光是那陳明,就連一旁的於秀凝也都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弟兒,你這玩笑可開大了啊!」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老大,你可不知道,這裡面的油水兒可大著呢!我跟你講啊,不說整個東北,單說這奉天周邊,什麼「老四省」,「大來好」,「鄧三炮」之流那都海了去了,光是有名有號的就一百多伙,只要咱們前期能把名聲打出去,讓他們知道有這麼個地方,不但能吃到正宗的綹幫菜,還能給他們提供一個買買消息,溝通談判,還不用擔心被人黑吃黑的地兒,還愁沒有生意嗎?」
「嗯,這倒是個好思路,不過這得花不少錢吧?」
不想話音未落,不等李牆開口,一旁的於秀凝便忍不住說道:「要我說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眼光太淺,想要在短時間內擴大飯館的知名度,可不就得拿錢砸嗎?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陳明聽了倒是一臉的委屈,「不是媳婦,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了,還不是怕你捨不得嘛!」
「這有什麼捨不得的?阿牆兄弟,這個事啊我做主了,就按你說的辦,姐全力支持你!」
「弟兒啊,既然你姐都已經發話了,那我我我也就啥也不說了,你就說怎麼幹吧!」
「我是這麼想的啊,既然要干,那咱就不妨幹得大一點,對於一個飯館來說,什麼最重要?當然是選址了,所以呀,咱一定得選最好的黃金地段,然後把這一帶最有名望搬舵先生請來設計,除了一樓,二樓往上全都是一水兒的大包間,能裝下二三十人的那種,裡面什麼交椅呀,虎皮呀,鹿角呀,能擺的全都給他擺上。再托關係讓警察署在門口設一個巡邏點,沒事就讓巡警在那晃悠兩圈,保證沒人敢鬧事。店裡再站一跑堂,肩上搭一毛巾,特機靈的那種。只要有客上門,甭管有事兒沒事兒,一張口就得跟人家說:『您順風順水,步步高升!』一口地道的江湖腔,就突出一個字兒,親切!後院再配一座馬廄,草料用內蒙的,餵一次就得五六塊大洋。只要買咱們的草料,就有專業馬倌二十四小時伺候,什麼刷毛按摩,修蹄釘掌要什麼有什麼,就突出一個周到!到時候咱再花重金賣幾匹好馬,每天什麼都不干,就在馬廄里養著,就讓來的人覺得到咱們這來,不是騎蒙古馬,就是騎汗血,要是騎一東洋馬呀,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你說這樣的飯館,還愁沒有生意嗎?」
這到這,陳明趕忙低頭粗算了一下,然後才有些為難地說道:「聽上去倒是不錯,可是如果招你剛剛說的這麼一套下來,少說也得四根金條吧?」
「四根金條?那只是前期投入,要是按照這樣的標準維持飯館的正常運轉,少說還得再拿出四根金條作為流動資金,就這還是保守估計,幹這行你把人家土匪的心理研究透了。知道土匪最看重的是什麼?無非就是名氣和實力,只要有了這兩樣,那些個土匪就會像沒頭蒼蠅似的自己往咱們這鑽了。只要有足夠的場面,那幫傢伙根本就不在乎再多掏倆錢,跟這比起來,什麼飯錢啊,草料錢啊根本就不夠看!所以咱們開飯館的口號就是:不求實惠,但求場面。」
聽到這,那陳明便勐地一拍大腿,激動不已地說道:「哎呀,弟兒,聽你這麼一說啊!哥哥我頭半輩子算是白活了,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一語點醒夢中人啊!服了,徹底服了,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