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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又是一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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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話說得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紙終究還是包不住火的。

儘管李士群在得知此事之後便立刻下令封鎖了消息,但吳世寶的死訊卻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上海灘。

許多人聞訊皆拍手稱快,要知道近年來,那吳世寶仗著自己的後台老子是汪偽政府,平日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早就招致了不少人的不滿,故而在絕大多數人眼中,塔羅的這樣一個悽慘下場,絕對是老天開眼,罪有應得了。

然而對於知情者,尤其是76號內部高層而言,一個個卻都表現得噤若寒蟬,甚至對此事全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避而不談。

以致於這樣遮遮掩掩的態度,反而讓民間對吳世寶的死衍生出了很多種說法。

第一種說法他是被日本特務秘密殺死的。即吳世寶出獄後,日本人懷恨在心,認為他讓日本人丟了面子,也為了震懾當時的上海幫會,警告他們日本人的東西你們不能動。於是日本特務就收買了吳世寶家裡的廚子,讓廚子在雞湯麵中下毒,將吳世寶毒死了。

第二種說法是,吳世寶出獄當天,就跟李立群在車上大吵了一架,隨後李立群就讓人毒死了他。原來在坐牢期間,吳四寶答應和日本軍方合作。李立群雖然是汪偽政府的人,但他內心非常痛恨日本人,他知道吳四寶心狠手辣,如果為日本人辦事,那會對上海不利,因此他就毒殺了他,防止他和日本人合作。

第三種說法則是李士群和日本人合謀陷害並毒殺了吳世寶,表面上放吳世寶出獄,實際就在放他離開的那天早上,日本人就在早餐里下了毒,而且強迫他必須吃完才能離開,吳世寶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吃下。

出來之後擔驚受怕了幾天之後發現沒事,這才放下心來,可實際上日本人下的毒其實是一種慢性毒藥,含有劇毒敗血性毒菌,在繁殖期間並無任何反應,可一旦發作便無藥可救了。

總之雖然說法很多,但究竟哪一種是真的,誰也說不清楚。

而民國三十一年的春節,就在這樣詭異而又振奮人心的氛圍下來臨了。

然而相較於那些已經猶如驚弓之鳥,人人自危的漢奸特務,李牆的明府里倒是一派熱鬧非凡,充滿了喜氣祥和的氛圍。

「我說阿牆哥,這除夕都已經過了,你這唱的又是哪出啊?」看著面前那一桌子豐盛的酒菜,松岡由衣雖早已心知肚明,卻還是故作驚訝地問道。

不想話音未落,一旁的海棠便毫不客氣地拆穿道:「嘁!明知故問,自然是為了慶祝吳世寶那個王八蛋徹底歸西了!」

松岡由衣則有些不以為然,「區區一個狗腿子而已,值得這麼大費周章嗎?要我說一定是有什麼天大的好事才對,我說的沒錯吧,阿牆哥?」

李牆則聳了聳肩,「拜託,我大小好歹也是個主任,吃點喝點難道還要特別找個理由麼?再說老話講得好,沒出正月都算年嘛!」

「就是!」海棠連忙出言附和,「有些人啊,就是喜歡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能夠看透人心,成天算計來算計去的,也不嫌累!」

「海棠姐,你可千萬別這麼說,就算你有這樣那樣的缺點,我和阿牆哥也是不會嫌棄你的。」

「哼!牙尖嘴利!我說的是誰,誰心裡清楚。別以為你們日本人最近打了幾個勝仗,又占了幾個地盤就多了不起,小心樂極生悲!」

不得不說,海棠的這一番話還是挺夠勁的,但那松岡由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嗯,海棠姐,別的不說,你的這個想法,我還是挺贊同的。自打南進作戰開始以來,雖說我大日本皇軍一路勢如破竹,接連攻占了香港、新加坡、馬尼拉以及英、美、荷在東南亞的多個殖民地,但在我看來,這樣的戰略攻勢雖猛,但卻很難持續下去,很快便會因為力竭變為守勢。真到了那時……」

說到這,松岡由衣便忍不住偷偷看了李牆一眼。

李牆則依舊自顧自地享受著面前的佳肴,淡定如常地接口說道:「放心,真到了那時,我自會遵守之前的約定,離開這裡,不再回來,直至戰爭結束。」

「什……什麼?」此話一出,海棠頓時就被驚得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松岡由衣卻苦笑了一聲,「海棠姐,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為我僅僅是因為對阿牆哥的感情,才答應跟你們合作得吧?我當然是有我自己的目的了。」

「這麼說,你的目的就是要他離開?」

「沒錯!」

「就這麼簡單?」

「嗯,就這麼簡單。」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信不信由你,或許在你看來這個約定聽起來十分的荒唐,但在我眼裡,能夠為帝國除掉一個威脅巨大的隱患,還是十分值得的。畢竟從南造雲子的死,到高冠吾和李士群之間的鬥法,再到最近的吳世寶之死,幾乎全都是阿牆哥一步步暗中布局,秘密謀畫的,所以無論是站在個人的感情立場,還是國家立場,非到萬不得已,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想與這樣的人為敵的。」

「也就是說,日軍攻守形式轉變之日,就是我們正式分道揚鑣之時,我說的沒錯吧?」

「算是吧!不過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還是會不遺餘力地爭取你們的,畢竟你們兩個可是我從小到大為數不多的朋友了。」

「好一個朋友,呵!」海棠聽了不由得冷笑了一聲,「說得好聽,你知道你把我們騙得有多苦嗎?要不是你,老根叔他們……這就是你對待朋友的方式?活該你沒朋友!」

「你說的沒錯,海棠姐,老根叔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別!你用不著向我道歉,我也沒資格替他們原諒你,真要道歉的話,等你死了自己下去道歉好了!」

「海棠姐……」

「夠了!」一提到死去的老根叔,原本心情還算不錯的李牆便摔了碗筷,憤然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徑直來到院子裡,此時的天空正零零散散地飄著雪花,院中的草木也已披上了一層淺淺的銀裝,池塘正中那座孤獨的假山映著銀白色的光芒,就像是一座安靜地矗立在墳前的墓碑一般。

看得李牆微微有些出神。

不知為何,李牆突然間懷念起了小時候跟老叔在山上打獵的日子,那時候雖然幾乎每天都在飢餓和寒冷中度過,但卻時刻都懷揣期待,期待著獵物上鉤,也期待著能跟村子裡的人都換些糧食果腹。

儘管這些都是這個身體前任主人的記憶,但即便現在回想起來,都能讓李牆感到很明顯的懷念。

如果不是老根叔他們,自己恐怕也跟那些村民一樣,被那些下山搶糧的土匪,殺死在那個春節了吧?

或許正因如此,每年春節的時候,為了不讓自己回憶起悲傷的往事,整個正月老根叔都會拿出一整年的積蓄,把家裡的氣氛搞得熱熱鬧鬧的。

「呼!」想到這,李牆的眼角竟不自覺地濕潤了,於是便深深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氣,又狠狠地將其吐出,隨手將眼角已經凝結成的白霜拭去,輕聲說道,「快了,就快了!日本鬼子的好日子就快到頭了,等把鬼子徹底趕跑了,我就帶著海棠丫頭回去看您,當然還有您最愛的城西燒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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