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潑天富貴(2/2)
「你覺得呢?」
「隨便你啦!不過老實說,沈小姐的心情,我多少還是很能夠理解的,或許這就叫做『同病相憐』吧!」
然而話沒說完,海棠的聲音便毫不客氣地響了起來,「這算哪門子的『同病相憐』?少在那裡自作多情了!」
松岡由衣也毫不示弱,「海棠姐,知不知道你這樣突然打斷別人的對話可是很不禮貌的呀?」
「是這樣嗎?可是我看松岡小姐插足別人婚姻的時候不是挺肆無忌憚的麼?怎麼現在連這個都受不了了?」
「怎麼,想吵架嗎?」
「吵就吵,你以為我怕你啊!」
……
兩人此刻就像兩隻炸了毛的小貓一般,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一聲比一聲高。
然而直到兩人吵得口乾舌燥的時候,才愕然發現李牆早就已經不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回房間裡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雖然李牆跟李士群兩人之間的關係依舊還有些微妙,但是或許就像沈耕梅說的那樣,此時的李士群已經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跟高冠吾鬥法上面,根本騰不出手來,故而雙方反倒是相安無事。
相比之下,南京方面可就熱鬧了。
在陳璧君的授意之下,李士群先是帶著大量的證據和材料找到了常駐江蘇政府辦公廳的日本顧問金子大佐,結果果然不出所料,那高冠吾果真在做決定前,並未徵求身為顧問的金子大佐的意見,故而金子大佐聞言後當即大怒,隨即便親手寫了一份報告如實上報到了影佐禎昭那裡。
緊接著,李士群又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南京,向檢察院提出彈劾,並一口氣列舉了高冠吾的十大罪狀,大有跟他一斗到底,不死不休的架勢。
高冠吾也沒有坐以待斃,一方面公開示弱,並假意清除陳群出面來做兩人的和事老,另一方面則在暗中悄悄凝聚力量,將所謂的清鄉服務隊大隊打著清鄉運動的口號,實則橫行鄉里,魚肉百姓,四處設立檢問所收取賄賂過路費等等罪惡行徑來了一個徹底大曝光。
一時間雙方唇槍舌劍,你來我往,你方唱罷我登場,幾乎每天都不斷有新的證據和惡行被曝光出來。
就在高、李二人斗得滿城風雨之際,本應能夠成為一股決定性力量的日本人卻選擇了作壁上觀,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表態。
原因也很簡單,佐佐木幫李士群倒高,這是柴山兼四郎的意思,而柴山的意思,也就是軍部的意思,之所以如此主要還是因為要拉攏江浙商人,當然了,他們也不願意看到李士群一家獨大的局面,所以在這樣的大前提下也沒有對高冠吾下死手,反而有時還在暗中出手扶上一把。
於是就這樣,一場不死不休的官場死斗,漸漸地就演變成了一出狗咬狗的鬧劇。
可即便已經明知如此,雙方卻還是十分默契地選擇了繼續爭鬥下去,因為正是這場鬧劇的出現,讓李士群坐穩了江浙地區的頭把交椅,也讓殘存的維新派留任官員們緊密地團結在了一起,就連日本人也找到了拉攏江浙商人的機會,僅從結果上來看,似乎還是三方共贏的局面,所以便自然而然地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大有將鬧劇進行到底的趨勢。
殊不知,這場狗咬狗的鬧劇真正獲益的既不是一門心思想要扳倒高冠吾,好讓自己在江浙地區一家獨大的李士群,也不是拼了老命也要保住自己在南京政府內部最後一點立足之本的高冠吾,更不是看上去好像是在隔岸觀火,兩不相幫,其實內心卻貪得無厭,無時無刻不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的日本人,而是剛剛那家剛剛由明樓接手不久,急需打出知名度的《上海報》!
要知道到這麼多的黑料和新聞,幾乎都是通過《上海報》曝光,公諸於世的!
以明樓的精明程度,自然不會放過此等千載難逢的良機,當即就將這潑天的富貴牢牢地攥在了手中,整個報社看準時機就開足了馬力,大肆將高、李二人的爭鬥炒作了起來。
身為副主編的錢冠清更是直接化身成節奏大師,今天發文痛批李士群縱容手下的惡行,明天又撰稿揭露江浙官場黑幕,上午一個專題報導,下午一個跟蹤報導,先在這邊嘲諷兩句,又在另一邊拱兩句火,幾乎到處都能看到他上躥下跳的身影。
很快,「《上海報》今天又有什麼新爆料了」便已經成為了上海,南京等地的百姓們見面之後最常見的問候語,甚至還隱隱威脅到了「吃了麼」的地位了。
當然,正所謂幾家歡樂幾家愁,有人笑就一定有人哭,要說整個事件從頭到尾都一臉尷尬的,那就是南京政府了。
畢竟不管高、李爭鬥的最終結果如何,最後丟臉,讓人看笑話的都是南京政府,可即便已經在心裡把那個《上海報》恨得牙根直癢,卻又不得不花大把大把的銀子去買報社他們的通稿,洗白自己的形象。
那滋味可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啊!
最終,還是周佛海出面調停,這場鬧劇才得以雙方各退一步而暫且告一段落。
而所有人都知道,這並不是開始,而是一場更大的暴風雨到來前的前奏。
然而讓所有人都有些大跌眼鏡的是,好不容易騰出手來的李士群並沒有向外界預料的那樣,轉頭開始整頓清鄉委員會的「內部問題」,而是直接找上了日軍軍部進行談判。
時間來到1月24日,農曆臘月初八。
這天晚上,李士群秘密召集了幾個親信前往其位於獅子林的貴賓官邸小聚,受邀前往的除了汪曼雲,萬里浪以及潘達等人以外,還有兩個特別的人物,一個是唐生明,而另一個則是讓所有人聽了都十分意外的李牆。
會客室里,李士群先是吩咐下人為到場的每個人都端上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臘八粥,緊接著便以一個十分放鬆的狀態,一邊喝粥一邊說道:「在場的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我就直說了,這大冷天的把你們叫來也不為別的,只為了一件事,至於什麼事,我想我不說你們也清楚,拖了這麼久,也該拿個主意出來了,你們誰先來起個頭啊?」
李士群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像是在席間閒聊一般,可說出的每一個字卻都如刀似槍,冰冷如鐵,讓人聽了不寒而慄,整個房間裡的氣氛自然也隨之緊張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