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不共戴天(2/2)
「吶,大家都看到了,若非是漢奸,豈會行此無禮之舉?姓明的,你來得正好,現在就請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你這麼不遺餘力地幫忙調查地山兄的死因,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笑話!我明某人做事,從來就無需向他人解釋?隨便你怎麼想好了。」
「哼!無需?我看你是心虛才對吧!你不說是吧?那好,我來替你說!幾天前,你接到了調令,要你帶著太太一新婚旅行的名義前來香港,奉命暗中接觸天和勝,並通過他們重金收買了霍醫生,並且最終成功暗殺了地山兄,然後你又假惺惺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誤闖這裡,在『無意間』得知了地山兄的事後,便假仁假義地主動提出幫忙,是也不是?」
「繼續說!」
「說到底,你所做的這一切,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取我們大家的信任,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近甚至竊取那批古籍了,對不對?」
不想話音未落,李牆竟哈哈大笑起來。
這下可把那錢冠清給氣得不輕,陰沉著一張臉問道:「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的想像力不錯,不去拍電影實在是太可惜了。」
「哼!你少在那裡轉移話題,我且問你,如果你不是漢奸,當初勸業商會為什麼還要大老遠地跑到上海區設立分會?」
「這跟我是不是漢奸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了!別人不清楚我還不知道嗎?還是說你真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沒人知道前任會長父子真正的死因嗎?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紙是永遠包不住火的!」
錢冠清一語驚人,就連那陳君保也不禁一臉震驚地急聲問道:「你在說什麼呀,冠清?勸業商會的前任會長父子難道不是遇到了回程時遭遇了沉船事故,才不幸罹難的嗎?」
「什麼沉船事故?實話告訴你們吧!前任會長父子,就是眼前這位明先生,親手殺死的!」
此話一出,頓時就引起了在場眾人的一片譁然,難以置信者有之,大驚失色者有之,更有不少人直接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都集中在了李牆的身上。
直到這時,李牆的臉上才終於有了變化,面沉似水,一字一頓地說道:「錢先生,飯可以亂吃,但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有什麼證據,是我親手殺死了前任會長父子?」
「沒錯,我是沒有證據,因為我自己就是人證!當初我受青書少爺的邀請,去上海商議要事,可當天晚上,商會裡就傳來了槍聲,沒過多久,我就親眼看見你從裡面跑了出來,又過了一會兒,日本憲兵隊的人才匆匆趕來,把前任會長父子倆的屍體從裡面抬了出來。」
「一派胡言!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去報官?」
「你當我傻嗎?出事之後日本人非但沒有追究任何人的責任,反而動用了一切關係封鎖了消息,直到一個星期之後才陸陸續續有報紙報導,不過到了那時,前任會長父子的死因卻早已從一開始的被槍殺,被有心人竄改成了遭遇沉船事故,不幸罹難了。從那時起,我就暗自發誓,決不能讓他們就這樣枉死,此仇不共戴天,有朝一日一定要把這件事的真相大白於天下,以告慰兩位的在天之靈!」
說到此處,那錢冠清竟然哽咽了起來,引得眾人無不為之動容。
這下就連那陳君保對李牆的信任都有所動搖了起來,「明先生,冠清剛剛所說,是否屬實?」
「多說無益,是非曲直,自有公斷,不會因為那個人說了什麼就能改變的,您說呢,陳教授?」
「陳教授,人命關天,您可千萬不要聽信這小子的一面之詞啊!」
「唉,我說錢冠清,你一口一個說我是一面之詞,難道你說的就不是一面之詞嗎?」
「你……你混蛋!陳教授……」
「好了,不要吵了,茲事體大,絕不能妄下判斷,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調查清楚的,到時候一定給諸位一個交代,如何?」
然而那陳君保話音未落,李牆和錢冠清兩人便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那怎麼行?」
「陳教授,如果只是關乎在下的個人名譽,倒也無所謂,但是在錢冠清的無端指責之下,此事已然達到了關乎整個勸業商會的聲譽的程度了,所以在下今天必須得讓他把這件事說清楚!要是說不清楚,那不好意思,在下一定要追究到底,這裡不是法外之地,造謠中傷者必須接受最嚴厲的懲罰!」
「哼!說的比唱的都好聽,好啊,那我今天就跟你死磕到底,看看到底誰才是那個顛倒黑白的無恥之徒!」
眼見兩人越說越是激動,在場眾人全都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有心上前相勸,卻不知該如何勸解,只能一個個地全都看向了陳君保。
殊不知此時的陳君保亦是左右為難,明知道那錢冠清說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的,卻不能表態,畢竟李惟恭臨走前肯將密室的鑰匙交給李牆,就說明此人的身份很不簡單,也就是說,即便那錢冠清此言非虛,但其中也很有可能另有隱情,但是這些,他卻是萬萬不能說的,直接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要我看要想解決這件事,說難也難,說簡單倒也簡單!不知諸位可否聽我一言?」
此話一出,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見說話的是個樣貌平平,中等身材,渾身上下都透著「普通」的氣息,屬於但凡丟到人堆里很快就找不見的那種,如果不是他剛剛語出驚人,甚至連李牆都沒有注意到他,可以說,就是個存在感幾乎為零的傢伙,可就是這樣的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傢伙,卻讓李牆隱隱地嗅到了意思危險的氣味。
「閣下是?」
「敝姓周,表字際中,是大會堂的圖書管理員。」
「大會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裡的圖書館不是早就隨著大會堂的拆卸而停止對外開放了嗎?」
話音未落,陳君保就開口說道:「明先生,你這就有所不知了,圖書館雖然停止了對外開放,但是裡面的圖書卻還是需要有人保管的。」
聽到這,李牆這才恍然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不知周先生有何高見?」
「很簡單,只要明先生你當著大家的面許下承諾,今後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堅決不參與與那批古籍有關的任何事情,我相信所有的謠言,自會不攻自破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