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毒蜂歸來(2/2)
「這個……屬下不知……」川田倫也低著頭說道。
「廢物!飯桶!」
「軍部的那幫混蛋!難道這些抗日分子在哪裡活動,都要向我們追責嗎?」川田倫也不敢頂撞自己的上司,只好吧火氣都撒在了軍部的頭上。
「夠了!難道這些人不是隱藏在上海嗎?軍部的長官已經對我們的工作非常不滿了,否則也不會如此輕易就同意汪精衛設立華東剿總司令部了你知不知道?」說到這,藤田芳政重重地嘆了口氣,很是心累地繼續說道,「算了,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伯爵大人那邊你打算如何交代?」
「屬下已經準備好了回國的船,當面把這件事解釋清楚,希望伯爵大人能夠網開一面。」
「嗯,這還差不多。」直到這時,藤田芳政的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緊接著便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對了,山崎的情況怎麼樣了?」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好在子彈沒有打中要害,不過醫生說要想徹底恢復至少也需要修養半年的時間。」
「能保住命就好。還有,臨走之前,記得把屁股擦乾淨,不要留下半點痕跡,明白嗎?」
「是!屬下明白。」
「嗯,去吧!」
川田倫也聽了這才如蒙大赦地打了個立正,然後才灰熘熘地退了出去。
而就在他離開之後不久,南造雲子也敲門走了進來。
此時的藤田芳政已然收起了之前的火氣,陰著一張臉沉聲說道:「南造課長,你來的正好,蘇南勞工營遇襲,驚動了軍部,原話是『游擊隊已經很棘手了,現在居然有上海的特工跑到這裡來營救戰俘,你們在上海都做了什麼?』,你覺得我應該如何反駁呢?」
不想南造雲子卻笑了笑,「恕我直言,藤田長官,軍部的那些長官們是如何斷定前去襲擊勞工營的,一定是上海的特工呢?」
「怎麼,你是在懷疑這份報告有問題?」藤田芳政拿著那份初步調查報告問道。
「不,我只是懷疑這份報告可能有問題。說到底這報告畢竟是軍部的人寫的,總不能把責任往他們自己身上攬吧?」
「那是自然!」藤田芳政理所當然地說道,「不過就算如此又怎麼樣,現在軍部抓著這件事找我追責,你說我該怎麼辦?」
「藤田長官放心,屬下早已想好對策了。」
「是嗎?」藤田芳政聽了不由得心中一喜,但隨即又忍不住皺著眉頭說道,「不會也是跟軍部一樣,把責任推卸出去吧?」
「不瞞藤田長官,屬下已經找到一個絕佳的人選來為此次事件負責了。」
「誰?」
「76號第一行動處處長,梁仲春。」
「梁仲春?」
「不錯,這個梁仲春身為勞工買賣的中間人,出了事自然就要由他來負責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萬一……」藤田芳政不無擔心地說道。
儘管藤田芳政沒有把話說明,但南造雲子卻已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了。
於是連忙繼續說道:「藤田長官放心,這次的事件雖然讓那梁仲春負責,但也只會讓他負個次要責任,真正要為泄露機密負主要責任的則是他的司機,到時候咱們只要象徵性地給他一個處分也就是了。」
「嗯,這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聽到這,那藤田芳政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既然你都已經安排好了,那就這麼辦吧!」
「是!」
……
政府辦公廳,明樓的辦公室。
「叩叩叩……」
「進來!」
「大哥!」話音未落,阿誠便拿著一份報紙快步走了進來,「今天的報紙。」
明樓接過報紙,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那條醒目的頭版標題:吳淞口碼頭貨船遭遇炸彈襲擊。
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我就說這幫記者的反應速度比76號還快吧?你看看,我還沒接到報告,這報紙都已經登出來了,真的是……」
阿誠聽了也有些忍俊不禁地點了點頭,然後才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那艘船剛剛駛出吳淞口碼頭,貨倉就發生了爆炸,爆破規模不大,也沒有人受傷,只是……貨倉里的貨都沒了。」
「你確定是沒了?不是毀了?」
「是,我確定,就是沒了,我偷偷去了現場,根本就沒發現貨物的碎片。所以……」
「你懷疑是阿強幹的?」
「不是懷疑,而是一定,一定是他幹的!」阿誠十分肯定地說道,「不過他肯定不會承認就是了。」
「這個以後再說,船已經出了吳淞口,就說明那些貨已經擺渡給了b區,那麼無論再出什麼事也怪不到明台的頭上了,果然是個絕妙的計策!重慶那邊怎麼說?就沒有人想要他的腦袋?」
「那倒不至於,只是下令嚴查,而負責調查的特派員……」
「是誰?」
「『毒蜂』!」
而就在明樓和阿誠兩人說話的同時,上海軍統站站長陳恭澍也接到了一封措辭嚴厲的撤職電報。
是夜,法租界的一處破舊閣樓里,一組電波劃破天際:喪鐘敲響。
時間不大,便收到了對方的回應:敲鐘人已上路。
幾天後,山城重慶的碼頭上,王天風穿著一襲長衫,拎著一隻舊皮箱,穩穩地走下石階,向岸邊的輪船走去。
突然覺得身後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王天風不禁停下了腳步,回頭一看,就看到了一個已經把帽子都給跑歪了的身影向自己這邊跑了過來,一邊跑嘴裡還不停地喊著「老師!」。
見此情景,王天風難得地笑了一下,隨即便不顧身後那人的呼喊,毫不猶豫地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大步登上了船。
很快,船開動前的最後一次汽笛聲便響了起來。
此時的王天風獨自站在甲板上,回望山城,衝著那個還在不斷衝著自己揮舞手臂的「笨學生」揮了揮手,隨即便義無反顧地踏上了自己最重要的一段旅程,去執行最重要的一次任務。
就如同此刻已經離開碼頭的輪船一般,波濤滾滾,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