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劫後餘生(2/2)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顧曉夢則撇了撇嘴,「嘖」了一聲,隨即也離開了機房,快步追了上去……
……
金生火此刻正一邊抽著雪茄,一邊欣賞著留聲機里播放的義大利歌曲,似乎是在享受著這難得的劫後餘生。
然而實際上,他卻是在腦海里不停地回憶著前一天的晚上在大餐廳里看到顧曉夢提醒李寧玉不要相信自己的那一幕,讓他不禁覺得顧曉夢太聰明,又太不聰明了。
想到這,金生火不由得感慨出聲,「女人吶……」
然而話音未落,李牆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金處長為何如此感嘆,您可不像會是受女人所累之人啊!喲,白秘書也在啊?」
就在這時,身後的顧曉夢也追了過來,「明科長,你走那麼快做什麼啊?」
而金生火卻絲毫沒有被突然闖進房間的兩人打擾了興致,直到一曲終了,才笑著對李牆說道:「這話從你明科長嘴裡說出來,可有點言不由衷啊!有些事別人不清楚,難道明科長你還不清楚嗎?」
聽到這,李牆才勐然回想起之前秘書處的曹處長拜託自己幫忙尋找金生火女兒的事,於是便連忙很是抱歉地對金生火欠了欠身。
金生火倒也很是大度,直接將這一頁翻了過去,重新換了一個話題開口說道:「既然大家都在這,那我就有什麼說什麼了,此番劫後餘生,全靠諸位的通力配合,金某在慶幸之餘,理當對諸位表示感謝。」
話音未落,白小年便立刻笑著說道:「金處長,您這話說得可太客氣了,我們這麼做也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已,萬萬當不得您金處長的一個『謝』字。」
然而白小年的話才剛一說出口,金生火就勐地話鋒一轉,「不過白秘書,有一件事,金某卻怎麼也想不明白,不知白秘書可否為我解惑?」
「金處長您請說。」
「電文里的『裘莊』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張司令獨獨這次看到『裘莊』二字,就火速派你白秘書上船呢?」
「金處長,您別忘了,這是吳大隊發的電文,想知道其中的含義,您不應該問我,應該去問他呀!」白秘書澹定地回道。
金生火則笑了笑,「若問他能問得出來,我又何必等到現在呢?不過據我猜測,這『裘莊』二字,就是吳大隊長對張司令念的一道緊箍咒。白秘書,我猜的對嗎?」
然而此話一出,白小年便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一字一句道:「金處長,您的意思是,張司令有什麼把柄被吳大隊攥在手裡了?」
「至少……他不敢讓日本人知道。」
這下白小年終於火了,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義正辭嚴地說道:「金處長,你這是在指控!指控張司令對汪主席,對日本人不忠!」
「白秘書,你不要動不動就上綱上線,這要害所在未必就是『忠奸』二字。你我雖是軍人,但奈何入了官場,這自古宦海險惡,能要人命的,可不止投敵叛主這一條。」
「……那是什麼?」白秘書稍微冷靜了一下,順著金生火的話問道。
然而金生火卻笑而不答,賣起了關子,搞得白小年一臉的不爽。
而就在這時,顧曉夢卻笑道:「金處長,您的話真的越來越像打禪的了。」
「二位都別裝湖塗了,別忘了這上一任長官錢虎翼錢司令,就死在裘莊裡面,而且,是被人暗殺的!」
此話一出,顧曉夢便立刻回想起了之前自己跟森田跳舞時的情景。
「聽金處長說,令尊是蘇杭船王,南京國民政府經濟委員會的副會長顧民章先生?」伴隨著悠揚婉轉的《春之聲》舞曲,森田一邊跳舞一邊對顧曉夢說道。
然而顧曉夢卻有些不高興地回道:「大左難道不覺得,此刻提起我的父親和家世,並不是對我本人的恭維嗎?」
「抱歉,我只是很好奇啊,像顧小姐這樣有著優隆的家世,什麼樣的生活不好求啊?為什麼一定要進入汪精衛的特務機關?以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呢?」
「大左,您說的話,我是越來越聽不明白了!」
「那我不妨提醒你幾個關鍵詞,譬如「軍統」,「戴笠」,「鋤奸計劃」,「刺殺金生火」!你們戴局長,難道就沒有訓導過你們,當底牌被揭開的時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不再繼續偽裝了嗎?」
見顧曉夢沉默不語,森田便耐心地繼續微笑道:「你還不承認啊?一個月前,剿總前任司令錢虎翼在裘莊被人暗殺了!」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大左,當時我還沒有來到剿總,還在南京訓練班學習呢?」
「好!那我就當跟你毫無關係,那金生火呢?他和錢虎翼可都是投汪的軍統骨幹,不也列在戴笠的那份鋤奸計劃的暗殺名單之中了嗎?十年前,彼時還是戴笠王牌間諜的金生火,奉戴笠之命成功抓捕了紅黨的特務陸訓章,而同時,還殺了一個叫裘正恩的人,而這個人也不是別人,就是裘莊的主人,裘老莊主!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殺裘正恩,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受了戴笠的命令。所以,我由裘莊聯想到了戴笠,再由戴笠想到了鋤奸計劃以及那份名單上的金生火,錢虎翼,這個時候,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條船上的間諜,到底是誰!」
「大左,就憑這些,您就斷定間諜是我?未免也太武斷了吧?」
「當然不止這些,其實你一上船,不,確切地說是你還沒上船的時候,就已經暗中給金生火造成了直接的威脅,甚至是你第一次進到會議室的時機,都有可能是事先嚴密推算過的!為的,就是讓我一怒之下,追究金生火御下不嚴的責任,好為你提供刺殺的時機!是也不是?」
聽到這,顧曉夢再次陷入了沉默。
而森田則趁機誘導意味滿滿地繼續說道:「顧小姐,我可以用帝國軍人的榮譽向你保證,只要你能告訴我,發那封裘莊電文的人是誰,我就保證讓你能夠活著下船!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