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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北方佬沒一個好東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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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北方佬沒一個好東西

第二天,直到早上十點,梁紹瓊才在兩個黑人混血女僕的伺候下起床。

洗漱畢,整理好衣裳,梁紹瓊來到梁耀跟前對梁耀說道。

「棉花的事情,我昨晚琢磨了一宿。

我想往如果能穩定地從南方這邊獲得棉花,以大清國人力價格之低廉,再從加州那邊購置些紡織的機器辦廠紡紗織布,大有可為。」

「你昨晚還有心思琢磨這個事?」梁耀笑道。

這件事情梁耀也考慮過,以這個時代的生產力,一包棉花(1856年,南方出口價格平均60美元/包,不含關稅。含關稅出口價為068美元/包)能紡出500磅左右的棉紗,500磅棉紗大約能出300碼左右的棉坯布。

300碼的棉坯布,哪怕是成色很一般,在英國市場少說也能賣上28英鎊(大約136美元)。將棉坯布加工成成衣、棉織襪、棉織襪等各種棉織物,能賣出的價格就更高了。

這還是在英國,英國是全世界棉紡織業的中心,棉織品的價格是全球最低的。在其它地方,棉織物的價格只會更高。

「梁侍郎說的在理,開埠以來,大清國本土的土布受英國的洋布衝擊,五口周邊地區以女紅為業的家庭飽受其害,破產者不計其數。」潘正煒說道。

「若能辦廠,實是造福一方的好事。」

「我昨夜亦和潘老徹夜促膝長談,如果能在福州辦廠,讓無業者入廠為工,也能解決當地不少人的生計。

本地若能產布,便能將英國的棉布拒之門外,減少白銀外流。這銀子與其讓英國人掙了去,不如咱們自己掙。」沈葆楨說道。

沈葆楨啊沈葆楨,你這是在掘大清的根啊,梁耀心中暗道。

「說起來是一回事,但做起來又是一回事。」挖大清的根,送大清入土,這事梁耀倒是樂意幫沈葆楨一把。

「沈兄,你可知道英國的人棉布、織物為什麼便宜?」

「知道,此事我亦曾向潘老請教過,英國人用機器織布,效率極高,故而成本低廉。」沈葆楨說道。

「我也買機器,辦工廠,用機器紡紗織布。」

梁耀搖了搖頭:「這只是其中之一,英國人在紡織業領域起步早,如今英國人的紡織業產業已經非常成熟,體系齊全,殖民地又遍布全球,海外市場廣闊,目下英國又鼓勵印度人種棉花,想要進一步壓低原料的成本。

你若在福州辦廠,目前和英國人相比,最大的優勢只有兩個,一是人力,二是大清國國內市場,如果能爭取到南方來源穩定的廉價棉花,姑且也能算是一個優勢。

除此之外,你可全是劣勢。只是這還不是我最擔心的問題。」

「賢弟最擔心的是什麼問題,但說無妨。」沈葆楨說道。

「來自朝廷方面的壓力,大清國以農為本,你若在福州大辦工廠,在朝中必會引起非議,你要承擔的壓力也會很大,你可做好承擔這些壓力的準備了?」梁耀灼熱的目光射向沈葆楨。

沈葆楨心下一驚,昨晚和潘正煒聊的熱血沸騰,這個問題他確實有些疏忽了。

他又不是梁紹瓊,梁紹瓊手握重兵,無論在兩廣怎麼折騰,只要他不舉旗造反,朝廷就不敢動他。

他沈葆楨現在就是一個普通的知府,朝廷要是想動他,不過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情。

「沈某已下定決心。」沈葆楨咬牙道。

「我是閩人,想必賢弟也知道閩地的情況,閩地地寡民多,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說。因此很多閩人不得不背井離鄉,下海謀生,或下南洋,或至美洲。

兒時我見過太多出海謀生的人了,他們我的遠親,有我的近鄰。那些骨肉分別時的情景,沈某至今歷歷在目。

如果我能在任知府期間為閩人辦些廠,閩人能在當地謀生,也算不枉當了一回知府,造福鄉里。」

「沈兄既有此決心,梁某不才,願給沈兄出些餿主意。此事若是在康雍乾時期斷然很難辦,現在嘛,倒也不是不能辦。」

見沈葆楨態度如此堅決,梁耀倒是對沈葆楨心生敬意,大清國像沈葆楨這樣的官員,實在是太少了。

「還請賢弟賜教。」沈葆楨向梁耀深深一揖。

「其一,若想辦紡織廠,必先辦好船政,必先將水師牢牢抓在手裡。

其二,若想讓朝中梟小噤聲,必須在朝中有穩固的靠山,且要拿出東西堵住穩住靠山,堵住朝中梟小們的嘴。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等你的廠子辦多了,辦大了,上上下下利益糾葛盤根錯節,屆時無論是誰想動你,動手之前都得思量一番。」梁耀為沈葆楨指明了道路。

「只是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你的廠子能掙錢,如果不能掙錢,你沈葆楨將萬劫不復!」

「多謝賢弟指點,我明白了。」

話說到這份上,沈葆楨就算是愚人也能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我的好侄兒,叔還有件事情找你幫忙。」梁紹瓊搓著手說道。

他辦紡織廠的阻力要比沈葆楨小得多,梁家在白雲開煤礦已經四五年了,從廣東地方到京師,就沒人敢對他說三道四。

既然他梁紹瓊煤礦開得,這紡織廠,自然也是辦得。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要養兵,故而手上的閒錢不多。

「何事?」梁耀問道。

「向你借點錢辦廠,買地蓋廠房,購置機器,招募工人,可都是要花錢的。」梁紹瓊厚著臉皮說道。

「我也沒多少閒錢。」梁耀不懷好意地笑道。

「這些迪克西佬一個比一個有錢,你還找我這個侄兒借錢,三叔你是不是缺心眼?缺錢找他們借去。用美利堅人的錢在大清辦廠,豈不美哉?」

「他們會借?」梁紹瓊有點不相信這些迪克西佬會借錢給他。

「不借咱們就不買他們的棉花,再說,你是大清的兵部侍郎,就沖你這身份,向他們借點錢也不難。」梁耀笑嘻嘻地說道。

其實他也想向這些迪克西佬借點錢,反正迪克西佬日後都要向他買軍需、軍火的,這筆錢就當提前預支了。

太平洋鐵路和加德鐵路兩個超級工程占用了梁耀很大一部分現金流,他至今都沒緩過氣來。菲爾莫爾在任的時候,由於經濟景氣,聯邦政府的財政收入還湊合,梁耀還能根據工程進度每年從聯邦政府收到110~160萬美元不等的直接財政補助。

經濟危機爆發後,聯邦政府已經確定不再為尚未完工的加德鐵路進行直接財政補助。而是以增加土地贈地的形式代替原來的直接財政補助。

根據《太平洋鐵路法案》《加德鐵路法案》,凡是直接參與太平洋鐵路和加德鐵路建設的鐵路公司,每修築1英里鐵路可獲得沿途640英畝的聯邦土地。

在《加德鐵路法案修訂案》中,將聯邦土地的授地額度從每英里鐵路640英畝提高到了每英里鐵路800英畝。

回去之後,梁耀還想擴軍備戰,現金流自然是越大越好。

聚會雖然已經結束,但是由於棉花生意還沒談成,參加聚會的種植園主們心裡都很焦急,不希望庫存的棉花爛在倉庫里,故而都沒離開里奇蒙。

中午,弗蘭西斯又為眾人準備了豐盛的午餐。

梁耀還有其他事情要做,不想在里奇蒙久留,便決定乘著吃飯的功夫,把生意給談了,把錢給借了。

「這27萬包棉花的事情。諸位考慮的怎麼樣了?」弗蘭西斯開口不離棉花。

潘正煒等人正要開口,梁耀便止住了他。

「我們也有心收購諸位的棉花,只恨」梁耀一副有心無力的樣子。

「只恨什麼?」弗蘭西斯和一眾棉花種植園主瞪大了眼睛。

「只恨財力不足!」梁耀扼腕嘆息道。

種植園主們無不拋來白眼,你要是財力不足,美利堅就沒有誰是財力充足了。

「是我們難為梁先生了,既然梁先生感到為難,我們也沒有再繼續難為梁先生的必要了。」鄧恩心知梁耀這是在欲擒故縱。

要是梁耀他們真對這27萬包棉花不感興趣,他們也不會在這裡過夜,還留下來吃午飯。

「鄧恩先生,諸位請容我細細道來。」梁耀解釋道。

「潘老先生,梁副部長,沈市長還有我,都很想買諸位手中的棉花。我們也商量研究了,我們的意思是,不僅這批棉花我們買,以後我們還要長期從諸位這裡購買棉花。」

長期購買棉花?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種植園主都來了興趣。

眼下他們南方的種植園主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在歐陸的市場受挫碰壁不說,北方的迪克西佬最近又準備提高關稅稅率。

美利堅拿得出手,最能賺取外匯的大宗商品說白了就是棉花,提關稅稅率說到底就是提棉花的出口稅率。

這時候有人投懷送抱,願意成為他們的長期客戶,那就是瞌睡有人送枕頭,來的正是時候啊。他們正求之不得呢。

更何況梁耀手裡掌握的西海岸市場是國內市場,不受關稅影響。

「您繼續說。」

正在大快朵頤的弗蘭西斯急忙放下刀叉,津津有味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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