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水鬼(1/2)
屋內,兩人的交談還在繼續,他們根本不知道,就在一門之隔的水渠外,李長青正通過沱江監視著他們。
「哈哈哈,你倒是挺損的。那群流民可能做夢都想不到,他們從一開始就拿不到戶籍吧,倒是你,回扣吃到還挺暢快。」
「你也別羨慕,等會兒晚上請你吃好的。就剛才那個傻子,三天前居然給了我一條鳳魚,哈哈哈哈,你說他傻不傻?
「我瞧他那樣子恐怕都不知道這玩兒多珍貴,多半是運氣好碰巧遇到一頭傻不愣登的鳳魚,兩傻子撞一塊了。正好還剩了條魚尾巴,等晚上我們拿來下酒!」
衙門外。
李長青的臉色已然變得鐵青。
從來沒有機會獲得戶籍,都是敲詐他的,一開始他就是註定是所謂「大人」的食物……
種種話語停在李長青耳中,水渠內的沱江之水漸漸沸騰。
「劉盈!」
李長青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水渠中一抹殘影瞬息而至。
「最近你行事小心一些,城南流民消失太多,雖然他們沒有戶籍不入官府名冊,但那些武夫就是狗鼻子,別被他們察覺到了異樣。」
「你說起這事我就來氣!」劉盈狠狠把茶碗在桌上一放。
「最近不知道從哪兒跑來一個叫燕青的莽漢,這傢伙眼睛毒辣的很,我好幾次給他名冊都差點兒被看出異樣,最近這幾天,我都沒敢給大人上供,挨了好幾次罵。
「唐寬,你那邊如何?」
另一個衙役擺擺手。
「這種事不急,細水長流,大人不會怪罪你的。既然燕青這廝最近查我們的緊,就先放那群流民一馬,反正他們也跑不掉。」
「不然你以為呢,要不是燕青這廝,城南那群流民我早獻給大人了。
「說來也巧,上次大人去城南沱江進食,就是因為燕青突然找來,才放過了那幾個傻子。」
「這件事上你可真得感謝燕青。」那人呵呵笑道,揶揄了一句。
「要不是燕青來讓大人留了那幾人一命,你可吃不到這鳳魚。」
「哈哈哈,說的也是。」
劉盈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正好我也可以再等等,那傻子剛才還來找我要戶籍,過幾天說不定又給我送禮咯。」
突然,屋內的蠟燭被風吹滅,光線一下子就暗了。
「真是把他給賣了,他還得幫我數錢,這群沒腦子的流民是這樣的。」
「唐兄,你說是不是。」
「唐兄?」
唐寬的臉色詭異,劉盈看著面前的同僚,伸手揮了揮。
「你咋了,犯癔症了?」
唐寬的嘴角抽搐,露出哭一般的笑容。
「劉兄,你背後。」
「背後?」
冰冷的銳利抵在了劉盈的脖子上,寒氣從尾巴骨直竄天靈蓋。
「誰……是誰。」劉盈牙齒打顫,刀刃的銳利讓他根本不敢亂動。
他試著朝唐寬使眼色,可後者卻一副被嚇傻的模樣。
在他面前,李長青的身體被水流環繞,正一點點從水渠中浮現,這詭異的出場姿態讓唐寬心中升不起半點兒反抗的欲望。
「劉盈,劉大人。」李長青手中的剔骨刀在劉盈脖頸處徘徊。
「告訴我,你所謂的大人是誰?」
他的嗓音冷若深秋的沱江,劉盈狠狠打了個哆嗦,身體試著想要掙扎一下。
「你想要幹什麼!這裡是官府衙門,你一個流民莫非要……」
「啊——」
慘叫刺耳,唐寬嚇得閉上了眼,李長青右手五指按著劉盈的肩膀,直接將他的骨頭捏碎。
「現在我問你答,聽懂了沒有。」
斷骨之痛讓劉盈只覺得生不如死,直到喉嚨處的刀刃切開表皮,死的恐懼才讓他強行住嘴。
「是大人讓我們幹的,都是它!」
「沱江的水鬼!他吃掉了領班,就在縣衙里。」
水鬼?
兩個冰冷的文字刺入李長青大腦,喚醒了原身殘破的記憶。
冰冷的江畔,死屍,鮮血成河。
一隻猙獰的四足怪物將四散逃跑的流民吞噬殆盡。
「三個月前,那個要殺我的水鬼?」
「……是。」
劉盈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觸怒李長青一刀把他給殺了。
剛才的斷骨之痛正不停提醒著他。
這傢伙是個瘋子。
他真敢在縣衙里動手!
「你們和他合作多久了?」
劉盈嘴唇顫抖,吐出一個可怕的數字。
「三年。」
「也就是說三年來,大部分來離陽城的流民,都被你送給了水鬼?」
劉盈不敢開口,李長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意。
「所以之前,你就從未打算幫我置辦戶籍,一開始你就把我當做了水鬼口糧?」
「不,大人你聽我解釋,我是有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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