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似醒非醒(1/2)
文京區,深夜的名冢彥家。
冰室侑坐在桌前,纖細的左手中捧著名冢彥先前提過的《三國志》。
不過,雖說她擺出了認真閱讀的姿勢,但只是在面前的一頁上,少女就足足停留了十分鐘還不止。
很明顯,她手中的書籍停留在那裡, 可她的思緒卻沒有停留在書頁上,而是選擇飛向不知何處。
相比起來,一旁的泉悠月,動作則要稍微急躁些。
簡單來說,泉小姐就像在馬廄里的馬兒,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繞著桌子轉圈。
一圈又一圈, 絲毫不停。
也虧得冰室侑眼下正在出神,否則換作平常, 她肯定已經向泉小姐提出速度稍慢一點, 或者乾脆停下的請求。
可惜,眼下的兩人都不在正常狀態。
平常的泉悠月不會在繞著桌子轉圈,平常的冰室侑也不會在桌邊讀書,卻半天也沒翻過一頁。
恍惚間,還在繞行的泉悠月忽然停下。
冰室侑條件反射般抬起頭,砍向停下的泉悠月,「怎麼了,泉小姐?」
「我好像……好像聽到外面有車開近的聲音。」少女的聲音有些猶豫,「不知道是不是名冢彥他回來了……」
「渡邊老師說過,會帶名冢君回來。」冰室侑沉默片刻,給出了不那麼肯定的回答。
但雖然嘴上那麼說,但先前的她卻從沒有信任過渡邊晴代。
哪怕渡邊晴代實際上幫了名冢彥不少忙,但冰室侑卻一直因為這位女教師身為西園寺雪繪屬下的緣故,而對她一直保持著警惕。
可現在,她就算心中有再多懷疑,也不能再對渡邊晴代抱著不信任的態度。
門外傳來汽車停下的聲音。
「冰室同學,我去看看。」泉悠月終於忍耐不住,向大門快步走去。
冰室侑仍舊保持著自己的坐姿, 沒有動彈。
只是左手握著書脊的力氣更大了些。
……
「名冢同學,到了。」名冢彥的家門外,渡邊晴代熄火完畢,將目光轉向名冢彥。
名冢彥還在沉沉地睡著,仿佛今夜的所有舉動都微不足道,甚至不如一場好夢。
女教師坐在座位上,原本想要叫醒他的動作稍稍緩了些。
她只是看著名冢彥的側臉,又順勢聯想到自家小姐。
今天這件事過後,眼前的少年必然會和小姐有進一步的關係……無論是合作,抑或是其它什麼內容。
可她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那個不甘人下,那個說出心不平的名冢彥,就這樣靜靜躺在她的副駕駛座上,毫無防備。
明明自己是小姐的下屬,明明小姐和他只是達成交易,並沒有實質性的親近關係。
也是在太心大了些。
「名冢同學,醒醒,你到家了!」緩了片刻, 渡邊晴代用力拍了拍名冢彥的手臂。
「啊, 到了嗎?」名冢彥迷迷糊糊睜開雙眼, 看向聲音的方向。
渡邊晴代的神情有些無奈, 有些好笑,「怎麼,名冢同學還想住在我的車上?」
「沒有沒有,怎麼能住在渡邊老師的車上。」儘管人還不算清醒,但名冢彥還是條件反射般連連搖頭,搖得他自己都有些回過神來。
渡邊晴代嘆了口氣,推門走出,來到副駕駛座前,拉開車門。
「趕快出來,那裡還有兩個人在等你呢!」女教師沒好氣地伸出手,「都醒過來了,總不見得還要我把你背進去吧?」
「那怎麼會……」名冢彥的話語聽起來還有些含糊,但他到底還是抓住了渡邊晴代的手,從副駕駛座上站了起來。
唯獨站起來以後,就像喝醉酒一樣,身體還有些搖晃,頗有點走兩步就要繼續睡過去的意思。
「唉,真是受不了你。」渡邊晴代看著他的樣子,一邊搖頭,一邊將他的右臂架在自己肩上。
之前背他上車的時候也就算了,那會兒畢竟有不少樓梯要下,但現在就在家門口,難道還要她把名冢彥背進家門?
先不說名冢彥是不是很不在意,而她很在意的問題。
就說門內兩個女孩……
至少有一個會用很在意的眼神看她吧?
她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摻和進這些麻煩事裡去。
小心注意著道路,才架著名冢彥走出不過兩步,渡邊晴代就聽到大門傳來打開的聲音。
抬頭看去,表情焦急的泉悠月見到兩人,立刻沖了上來。
字面意義上的沖了上來。
「渡邊……名冢彥他,現在怎麼樣?」看到名冢彥額頭的血跡和左手衣物上的殷紅,少女的聲音中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些顫抖。
「泉小姐倒是不用擔心這個。」渡邊晴代一句話讓泉悠月放下擔心,「名冢同學的額頭是擦傷,左手應該也沒有大礙。
畢竟她帶名冢彥離開那棟小樓前,曾經給他的左手做過檢查。
傷勢或許比額頭的擦傷嚴重些,但最多修養半個月,也該恢復得差不離。
「那你的意思……」泉悠月明顯想到了另一層,「我需要擔心什麼呢?」
渡邊晴代的動作略微有些停頓。
她看著眼前似乎有些惴惴不安的少女,忽然有些想笑。
沒錯,名冢彥身體沒有大礙,不需要被擔心,甚至還可以期待一下他未來的發展。
可這個從中部地區來的少女……只是來到這裡不過一個星期左右,就欠下了名冢彥多大的人情?
又是收留她,又是對付黑道,又是聲優學校……
換作是自家小姐,如果有人讓她付出那麼多,那麼對方至少要宣誓忠誠,那才能算勉強對等。
「泉小姐,我只有一個小問題。」渡邊晴代再次走向大門,「等名冢彥醒過來之後,你準備怎麼對待他?」
本來還想跟上女教師的少女一下停滯。
是啊,等到名冢彥醒來之後,她又應該怎麼面對呢?
渡邊晴代沒有管女孩,只是自顧自地將名冢彥架進了大門。
一直坐在桌前沒有其餘動作的冰室侑,終於站起身來。
「冰室同學,好久不見。」注意到少女的動作,名冢彥笑著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冰室侑沒有回話,只是沉默著一步步靠近名冢彥。
「冰室同學?」思維還有些遲鈍的名冢彥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看著少女步步靠近。
渡邊晴代沒有多作聲色,只是將名冢彥架到椅子旁,讓他靠著椅背坐下。
女孩走到名冢彥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名冢彥額頭上的血跡。
她面對著名冢彥,臉龐在燈光的暗面,讓人看不真切。
而名冢彥略微仰視,看著站立的冰室侑,額頭、臉頰、鼻樑、嘴唇上,儘是深夜裡明燈的光輝。
「冰室同學,你看,我成功了。」名冢彥笑了笑,「黑道沒了,中部地區來的人沒了,而且還有點其它的收穫……
「等等,渡邊老師。」他忽然扭頭看向渡邊晴代,「福田晉一雖然暈過去了,但他衣兜里還有一百萬円……是歸我的吧?」
渡邊晴代嘴角抽了抽。
女教師隱晦地打量了一眼身為神宮巫女的冰室侑,輕輕咳嗽一聲,只是點頭。
「那就好……」名冢彥長出口氣,像是解決了什麼絕世難題,「這樣的話,短時間就不會再缺錢了……」
「名冢君!」冰室侑再也忍耐不住,喊出聲來。
可說是「喊」,但少女的聲音中明顯強自抑制著什麼。
「怎麼了,冰室同學?」名冢彥看著女孩,笑容純淨,「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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