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本當退避卻應難(2/2)
他再次將目光停留在名冢彥身上。
而這一次,停留目光的時間明顯長了許多。
「看來,名冢君的功勞,比我想像中還要大很多才對。」男子輕輕拊掌,「這樣的話,想來獎勵就不應該只是我與其他人商議,而是應該詢問名冢君的意見才對……
「那麼,名冢君,你是否有想從神宮獲得的東西?財富?地位,抑或是……女子?」男子輕聲問道。
他的問話顯然有些輕佻的意味,畢竟在泉悠月說出「只是因為他而已」,而冰室侑又早就表達過對他不同的態度之後,這位宮司就應該明白,名冢彥身邊不會缺財富,也不會缺女子。
這些,他都可以獲得。
至於說地位……有能力的人,在關西還怕沒有地位?
「宮司大人,我只有一個請求。」面對男子稍顯戲謔的提問,名冢彥只是認真看著對方的眼眸。
「嗯。」男子只是應聲,卻未置可否。
「我的請求,就是獲得來自神宮的支持,去靜岡救出那位西園寺雪繪。」名冢彥的話語很簡潔,沒有彎彎繞,也沒有什麼聲淚俱下,泣涕漣漣。
只是簡單的陳述而已。
「去救西園寺雪繪,可是十分冒險的舉動。」宮司慢條斯理地回道,「可能會激起亂秩席的反抗,可能會引起制統派的反彈,也可能會讓仍舊群龍無主的主民派對神宮充滿敵意……
「在這樣的情況下,神宮有什麼必要,幫助名冢君去救出西園寺雪繪呢?」男子仍舊不緊不慢,「要知道,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在對方猝然發動的情況下,可是非常小的。」
「宮司大人,我並沒有要神宮出面的意思。」名冢彥加重了「出面」的讀音,「我的意思只是,請神宮給予我一些人力和物資的支持。」
「繼續說。」
「神宮不應該出面,也不必出面,這一切都只是一個普通關西人在關東受到禮遇,因此想要冒險救出那個給予他禮遇的人而已。」名冢彥的語氣很輕鬆,甚至還看了一眼泉悠月,「在那之外,或許還有想要幫一把無家可歸的女孩這樣的想法而已。」
「所以說,名冢君決定去救西園寺雪繪,只是因為想要救出她?」男子輕笑起來。
「是。」名冢彥點頭。
「那麼,這件事情對於神宮的好處呢?又在哪裡?」
「我得到消息,泉小姐的義父玉衡也被關押在西園寺雪繪附近。」名冢彥語氣篤定,「如果能在救出西園寺雪繪的同時救出玉衡,神民道就能夠插手玉衡派的事務,重建曾經的玉衡派。」
「甚至還能,藉此和主民派關係更進一步。「
「沒錯,這些確實是成功之後神宮能得到的利益。但問題在於……名冢君,你對於事情成功,又有幾成把握呢?」男子語氣悠悠,像是在問什麼事不關己的問題。
「一旦失敗,神宮會不會被扣上干涉他地事務的帽子,名冢君又敢肯定嗎?」
名冢彥一時沉默。
正當男子以為他不想再開口,準備轉向冰室侑,說些什麼時,他聽見名冢彥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只需要一點點人力支持,只需要一點資源支持,神宮不用給出任何其它方面的幫助。」名冢彥看著宮司,言辭懇切,「我無法肯定神宮不會被卷進這件事情,但請宮司大人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希望這件事情能夠成功。」
「所以,你究竟是為什麼,而選擇去靜岡?」男子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又一次問了一遍,「是為名利,還是為人?」
頓了下,他又接了一句,「如果是為人,又是為哪個人?」
話音落下,冰室侑和泉悠月的目光都落到了名冢彥身上。
她們隱隱知道答桉,卻又希望名冢彥不會說出這個答桉。
「……為了西園寺雪繪。」名冢彥望了眼前的宮司許久,忽然開口,「在離開關東之前,她有意把我和冰室同學推出主民派內鬥的旋渦。」
「只是為了這個?」宮司挑眉,「為了他人的隨手施救,就準備搭上自己的性命?」
「……或許不止吧。」名冢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我覺得她需要幫助……從一開始就是。」
「從一開始?名冢君認識西園寺雪繪的時候,應該才到關東沒多久,而她還在權力中心吧?」宮司似笑非笑地反問道,「那個時候,她需要幫助?」
「只是我的感覺而已。」名冢彥搖搖頭,「宮司大人可以選擇相信,也可以不信。」
「明明名冢君是有求於人,怎麼現在反而看起來像是我在求名冢君?」男子看著他,笑容略微轉盛。
「因為無論如何,我都會前往靜岡,只是沒有神宮的幫助,旅途會艱險不只一點而已。」名冢彥回答得很明確。
「嗯。」宮司應了聲,隨即轉過身,背對著三人。
配殿內陷入長久的寂靜。
直到名冢彥不準備等待。
「宮司大人,如果不準備給予我幫助,那我現在就要離開這裡,然後回去進行準備。」他轉過身,留下一句話,就準備推開配殿大門走出。
直到他一隻腳跨出門檻,宮司的聲音才突然傳出,「我只能給你兩個人,名冢君。至於其它的支持,只有交通,還有一些經費。」
「感謝宮司大人。」名冢彥沒有轉身,只是繼續跨出門檻。
很快,他就消失在了配殿外。
宮司轉過身來,看著眼前的兩位女孩,「冰室巫女,泉小姐,你們的心想必還系掛在名冢彥身上,也就不用繼續留在這裡了。」
「這件事情如果成功,想必你們會以不一樣的姿態來和我交談。如果不成功……這件事,我們都不會再提起。」
說完,他越過兩位女孩,自顧自地出了門。
過程中沒有半點回頭。
兩位女孩對視一眼,片刻之後,同樣離開了配殿。
……
名冢彥走出配殿的速度並不快。
至少到走出配殿後不久,兩位女孩就跟了上來。
「名冢君。」冰室侑先開口,呼喚名冢彥的名字。
「怎麼了,冰室同學?」名冢彥輕聲回復。
「一定要去嗎?」她認真問道,「我不想攔著名冢君,但我還是想要問,一定要去嗎?」
「……是的。」名冢彥沉默了片刻,然後給出答覆,「如果不是那樣,我很難讓自己安心。」
「只是為了安心,就讓自己身陷險境?」冰室侑的語氣激烈了些。
「是啊,如果真的失陷在那裡,那或許就是天意吧?」名冢彥微微仰頭,感嘆了一句。
「名冢彥,你可不是個會屈服於天意的人, 你整天就在想著怎麼打敗它!」泉悠月忽然截斷了名冢彥的感慨,「你什麼時候相信過天意?」
「泉小姐比我還要了解自己嗎?」名冢彥失笑反問。
「至少這三個月,我不是以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態度過的。」泉悠月語氣有些憤憤,「沒有你,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會是怎麼樣。」
「名冢君。」冰室侑又一次呼喚名冢彥的名字。
「怎麼了,冰室同學?」
「答應我,一定要回來。」少女輕聲說著,在夏日的清晨里,彷佛清風吹拂走所有的炎熱。
「我儘量。」名冢彥笑了起來,「我可是比誰都惜命的。」
「嗯。」
「而且,我或許還能治好冰室同學的視力問題,永久的,有一些副作用的。」名冢彥補了一句,「我可不甘心留著冰室同學一個人在這裡忍受視力障礙的痛苦。」
「是嗎?」冰室侑有些怔怔的聽著他的話語。
許久之後,才有微笑綻放,「那我等待著你的好消息,名冢君。」
「當然。」名冢彥笑得很燦爛。
「名冢彥!」泉小姐突然抓住名冢彥的胳膊。
「泉小姐,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名冢彥偏過頭去,語氣溫柔。
「你必須回來……我命令你!」少女語氣強硬。
「泉小姐可以命令我了嗎?我怎麼不知道?「名冢彥失笑以對。
「今天可以,以後也可以!」少女仰著頭,眸中有晶瑩閃爍。
「那就等我回來再說吧。」名冢彥抬手,輕輕敲了下少女的額頭,「而且,我還等著泉小姐把錢分給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