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淚與自己(2/2)
朋友立刻退了自己訂好的包廂,隨即開著車,拉著上班族就一路趕了過來。
……
一對發小進場落座。
可這兩人並沒有發現,當他們走進這座賽場之前,有一位戴著眼鏡的文藝青年與他們擦肩而過。
眼鏡青年的額頭上還殘留著幾滴汗珠。
他剛剛砍過了芊芊。
在前去尋找許承的路上,學者還打算順手再隨機去砍一些觀眾。
上班族和他的朋友自然而然地就成為了學者隨手而為的目標之一。
唰——!唰——!
輕輕兩刀。
上班族與富二代朋友身上的一切聯繫都被學者斬斷了。
那時候,這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陌生了起來,但腦海之中殘餘的思路卻還在指引著他們前進、入場、最後落座。
「我們……」
上班族喃喃著。
他的手裡拿著兩瓶啤酒,本來是想和朋友分享的,但結果現在卻覺得那毫無意義了。
朋友可是富二代啊!
他會來喝自己的這兩瓶便宜啤酒嗎?那樣又有什麼意義呢?
朋友喃喃著。
他同樣覺得自己坐在這裡並沒有什麼用。
的確,上班族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但也僅此而已了。
雙方並不存在利益層面的交集。
哪怕是為了精神層面的愉悅,富二代朋友也沒有必要在這裡跟上班族來浪費時間。
不過他還是脫口而出道:
「我們來看比賽。」
「嗯,好。」
上班族點了點頭。
他感覺自己的一切感知都有些麻木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開了一天的會,渾身都不自在,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上一會兒。
自己到底為什麼要來一個這麼吵鬧的地方啊!
有這個工夫,真的不如自己在家休息休息,或者忙一忙第二天工作上的事,或許第二天就不會這麼煩心了。
總而言之,待在這個聒噪的賽場裡對於上班族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
但來都來了,又有什麼辦法呢?
喝著啤酒,看比賽吧。
上班族和富二代並排坐在一起,並不怎麼關心地看著館長與冠軍的大戰。
甚至連開封的啤酒都忘記喝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芊芊被館長打倒在地,又看著芊芊從地上爬了起來。
被打倒、爬起來;
被打倒、爬起來;
被打倒、爬起來;
……
循環往復。
漸漸地,芊芊爬起來的動作越來越慢。
她被打得太慘了,但賽場上卻無一人對此表現出了絲毫的憐憫。
因為芊芊與他們無關。
可……
為什麼?
為什麼呢?
當他們看著芊芊。
看著芊芊撐著木質圍欄從地上站起來,看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館長,看著她與館長的兩隻左手手背交叉堆疊在一起。
那一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觸動了他們。
那是不同於自身麻木感官的某種東西,觸動了他們內心深處最為難以察覺的情感。
上班族的淚水流了出來。
從眼眶裡湧出、划過嘴唇、再到下巴、最終滴落在了手裡的啤酒瓶中。
上班族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終於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答自己的富二代朋友問出來的問題了。
為什麼自己總是想要來到這裡?
上班族想這麼回答:
那些在擂台上揮灑著血液與汗水的人、那些意氣風發的人、那些以自身意志發出怒吼與咆哮的人、那些屹立不倒的人……
他們都是那個自己想成為,卻最終沒有成為的那個「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