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水落……石出(2/2)
袁語朗不耐煩的「恩恩」了兩句,快到審訊室的時候,猛然回頭,就看到了幽深的走廊的另一頭,穿著巴寶莉定製西裝的律師,正在給幾名民警遞煙,袁語朗不由渾身酸軟起來。
他自己都沒想到,警方的審訊室帶來的壓迫感竟是如此之響。
袁語朗就像是脫離了飼養員的大熊貓,突然被放到了野外,說是什麼野化放歸。
伱妹的野外,你妹的放歸,你問過大熊貓意見嗎?
它簽字畫押了嗎?它有手舉身份證念出身份證號碼?你能證明它簽字同意的時候神志清楚嗎?
袁語朗就覺得自己的神志有點不清楚了。
躲在辦公桌後面,計劃什麼陰謀詭計,是很容易的。
可是,一旦被拉出了辦公桌,拉出了辦公室,世界是什麼樣的?袁語朗並不知道。
此時的他,像是脫離了大人的寶寶一般,發腮的臉頰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比王嵩緊張幾十倍。
雷鑫一看,就知道妥了。
犯傻也別犯罪,真坐到這裡,就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矮矮几尺而已。
……
袁建生到審訊結束,才出現在前進區警局。
也沒有要求見老二袁語朗,就說是來了解案情的。
老大袁語明跟著,臉上看不出表情來。但那副努力繃緊皮膚的樣子,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一點小想法。
袁語明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看著比老二還更富態一些,穿著略顯樸素,全身上下都是國產的品牌,就連戴著的手錶,都是海鷗的。
江遠用法醫的視角看袁語明,配合「潮服衣品」的技能,得出的判斷是「虛偽」。
西裝皮鞋全部穿國產品牌的,已經很少見了,手錶戴海鷗就太假了。真正愛惜錢財的人,怎麼捨得這樣花錢。
袁建生臉色蒼白,由女兒袁語杉扶著,靠在椅子上,聽雷鑫等人,給自己講解案情。
江遠坐在旁邊,既沒他說話的份,黃強民等人也不願意他這時候出頭。
袁建生的女兒袁語杉大約二十幾三十的樣子,一路攙扶著老爹袁建生,很孝順的樣子。
它穿了白色的香奈兒上衣搭配黑色香奈兒一字裙,非常柔順烏黑的齊耳短髮。
江遠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姑娘很會穿,揚長避短。她的身體大腿部位應該是有些肉的,小腿纖細,胳膊長,脖子也長,五官很整齊,腰不太纖細,但是整體勻稱,作為屍體會很好看的那種。
她也不說話,就陪著袁建生。
隨著案情的敘述,袁建生臉頰上的肉,都緩緩的塌陷了下去。
事實上,雷鑫說的已經是省略又省略的內容了,但作為父親的袁建生,依舊無法忍受。
「爸爸,太細節的東西,就不聽了吧。」大兒子袁語明上前,問候了一聲。
沒想到,袁建生的情緒瞬間爆發了,厲聲道:「那個郵箱,還有老二的微信號,你是不是有派人監視?」
袁語明一愣:「爸,你說啥呢。」
「你從幾年前,就開始監視老二了。老二自以為隱忍,卻沒想到,身邊的人,早就把他賣給你了。」袁建生呵呵的笑了。
袁語明傻傻的沒敢說話。
袁建生嘆口氣:「他就不想想,咱們開的是公司,員工是來去自如的,來賺錢的人,可以等他兩年三年五年的,誰能陪著他隱忍七年八年的?還不如拿著你給的錢,左右逢源,大不了,辭職走人罷了。」
袁語明這才確定老爹真的知道,趕緊道:「我也就是收買了他身邊幾個人……」
「就他身邊那個鳥人,還能保守秘密了?」袁建生的表情愈發的悲哀:「你的兄弟要自相殘殺,你竟然想要漁翁得利,你,你眼看著語堂被殺……你怎麼忍心?」
袁語明方才慌張起來,看看旁邊的幾名警察,小聲道:「爸,咱們回去再說。」
「不必再說了,你好自為之吧。」袁建生起身,道:「我就當沒有兒子了。」
袁建生牽著女兒袁語杉的手,就往出走。
袁語明只覺得頭皮發麻。他的權力和財富,全部來自於老父。
在以前,他自覺是天然的繼承者,因此有著巨大的自信,穩如泰山的姿態。
但是,今天的父親,讓袁語明覺得陌生而恐怖起來。
「爸爸。」袁語明圓潤的身體,飛快的跑到了袁建生的身邊,低聲喊著:「爸爸,我每天有那麼多事,怎麼可能天天盯著老二的幾個匿名微信號看,他突然這樣子,我也很意外……」
「你應該有專人在看這些東西吧。看到這麼重要的信息,他們也不上報嗎?」袁建生的語氣淡淡的:「需要我叫他們過來對質嗎?」
袁語明的臉色再次變的煞白起來,他一手拽住袁建生的胳膊,低聲道:「爸爸,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袁建生堅定的搖頭,反而看了眼女兒袁語杉,用手掌輕輕的拍拍她的手背,道:「從明天開始,語杉到公司實習,你暫時休息吧。」
轉過頭來,袁建生向一眾刑警微微鞠躬,道:「多謝各位。辛苦各位了。」
說過,他又向黃強民和江遠點點頭,道:「本以為是個小案子,沒想到……等過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少一點了,我再兩位吃飯。」
黃強民和江遠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位是受害人和兇手的父親,自己要不要避嫌都說不好。
袁建生停頓了一下,又向清河市局和前進區的刑警們分別道謝。
這一次,他的女兒袁語杉落後了兩步,並沒有立即跟上去,反而是趁著眾人說話的時間,走向江遠,站在他面前,認真道:「多謝江法醫,有機會再見。」
「不用謝,您請節哀。」江遠禮貌的回應。
袁語杉看著江遠,道:「我會的。」
袁語杉的聲音和眼神一樣清澈,是很漂亮的公眾形象。
唯獨,不像是受害者家屬,或者,加害者家屬。